第二天上午七点退的房。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老板娘把钥匙接过去,这回没再盯着沈渡看,只冲他笑了下说下次再来。
沈渡嗯了一声低头接过帆布包,上面还挂着昨天买的贝壳风铃,从民宿门口走到车边一路叮叮响,他顺手塞进夹层里,声响闷下去了。
车上了高速,海在后视镜里缩成一线蓝。林清雪今天没放歌,就安安静静开着,手指搭方向盘上偶尔敲两下。
沈渡看了一会儿窗外,广告牌一块一块往后退,等想起来那个风铃的时候已经进市区了。
……
商场冷气还是那么足,他从车里出来打了个喷嚏。她绕到后备箱拿购物袋头也不回说了句“让你穿外套”。他没吱声跟着上了扶梯。
三楼文具那块,黑色灰色的书包挂了一整墙。她抬手拎下来个深蓝色帆布的,肩带内侧有层软垫。
“试试。”
沈渡背上去,调到最长刚好。她伸手拽他肩膀上的带子试松紧,又让他转过去看背面,摸了摸透气的网眼说就这个。
他看了眼价签拉链拉开又合上,没吭声,她已经扔购物袋里了。
笔和本子她随手拿的,三支黑笔两支蓝笔一盒芯,三本牛皮纸本。
笔袋拿了个黑色网兜拉链袋,把东西塞进去试了试又拿出来,拉链来回拉了两遍确认顺滑。
手机柜台在二楼拐角。
她趴那儿看了一会样机,指了款黑色让拿出来。销售报价的时候沈渡站后面,目光从价签上滑过去了。
她没还价,刷卡签字一口气,卡槽打开塞新卡,开机设置,递到他手里。
沈渡接过来,屏幕亮着默认黑色底图。点开通话记录,里面就一个名字,姐姐,号码是她的。
划了两下屏,应用只有系统自带的几个。
“别的回头给你装。”她把手机拿回去放包里了。沈渡看着拉链拉上,手从裤兜里抽出来。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买完东西才11点,林清雪把他带到了到公司。
电梯里有人叫了声林姐,她应了,那人看了他一眼。
九楼走廊灰地毯,两边都是玻璃隔断。她把他带进最里面那间,办公桌上摊着牛皮纸袋文件,她收拾了两下腾出块地方。
“你坐这儿,我去趟派出所。”拍了拍桌对面的椅子,“饿了抽屉里有饼干,不准乱跑。”
“你几点回来?”
“办完就回来。”她拿着文件袋走了,高跟鞋响了几下就没声了。
沈渡坐那把椅子上转了半圈对着落地窗,对面楼玻璃幕墙反光刺眼,又转回来了。
抽屉拉开一截,里面真有一包没拆的苏打饼干,还有一盒牛奶,盒装带吸管那种。
他把抽屉推回去了。
圆脸女人先进来的。端了个马克杯泡着茶,茶叶在水面飘。“你是林姐弟弟吧?我姓王坐你姐姐隔壁。”杯子放他面前。“喝茶吗,新泡的。”沈渡说不用,她摆摆手走了,门留着条缝。
然后是格子衬衫男,端了盘水果进来。“食堂买的,你尝尝。”沈渡看着切好的哈密瓜和葡萄说了声谢,他也放下就走了。
接着戴眼镜的年轻女人,拿包薯片。“林姐说你待一天怕你无聊。”她也一样,放下就出去了,没等他说话。
沈渡看着桌上那三样东西——茶、水果、薯片——又把椅子转回窗户那边。
阳光晒在膝盖上,他低头揪裤腿上的线头,过了一会儿伸手拿了个葡萄,甜的。又拿一个……哈密瓜吃了两块,薯片捏了一片嚼了,薄薄的,嘎嘣脆。
格子衬衫又来了,这回端了碗银耳羹。“”食堂今天有这个,给你也打了一碗。”沈渡说太多了,他说慢慢喝。
汤撒了点出来,烫了他一下,他缩手甩了甩。
到下午桌上已经摆了好几样。
茶凉了半杯,水果剩半盘,薯片拆了没怎么动,银耳羹表面凝了层皮。沈渡把那层皮捅破喝了两口,舌尖烫麻了又放下了。
他在办公室里走了两圈,柜子里有文件夹,翻开看两眼看不懂合上了,墙上挂着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那栏不是她的名字。
回到椅子上掏出新手机划了划,通讯录里就一个名字。门外的脚步声笑声隔着玻璃隔断变模糊了,他听见自己肚子响了一声,又拿了一块哈密瓜。
六点多天还亮着,落地窗外那栋楼的幕墙开始泛橙色。
沈渡靠在椅背上,面前桌上围了一圈东西,手指搁在饼干袋上,袋口折了两折。
走廊那头高跟鞋声传过来,节奏比早上快。门推开了,她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牛皮纸袋,先看他,再看桌上那几样东西。
目光一样一样扫过去,最后回到他脸上。
沈渡的手指从饼干袋上缩了回来。
“”谁给的?”她走进来把文件袋放桌上,弯腰看那碗银耳羹,皮被戳破了,勺子搁碗沿上。
“好几个人。”
“哪几个?”
他一个名字都叫不上来。她就站桌边,手指在牛皮纸袋边缘捏了一下,角皱了一块。
“我抽屉里有饼干。”
“吃了。”
“那干嘛还吃别人的?”
他没答上来。也许因为端进来的时候没来得及说不用,也许因为确实饿了,也许因为那姑娘放薯片的时候笑了一下。
他把手从桌上放下来搁膝盖上,手指攥着裤子。
林清雪开始收东西。茶倒洗手池,水果盘摞一块,薯片捏扁了扔垃圾桶,银耳羹碗和勺子分开。
沈渡看她把最后一只空碗放水池里,水龙头冲了两秒关上了。
“以后别吃外人给的东西。”她拧紧水龙头转身,水珠从指间往下滴。“你不认识他们,不知道里面放了什么。”
“他们是你的同事。”
“同事也是外人。”抽了张纸巾擦手,纸团扔进垃圾桶。“你是我的,我给的东西你吃,别人给的不能碰。”
沈渡看着她,夕阳从落地窗照进来暖了她半边脸,另半边在阴影里。她嘴唇抿着没什么表情,但手指攥着那张纸团了又团,指节泛白。
“记住了。”
她看了他几秒才松开纸团,纸团掉桶里弹了一下落在薯片袋上。
“走吧,回家吃饭。”
夕阳把车里影子拉得老长,沈渡看自己的手搭膝盖上,手指一根一根伸平又攥紧。
窗外的刹车灯红了一片。
晚饭番茄鸡蛋面,沈渡坐桌前吃,热气糊了镜片,他摘下来用衣角擦,她坐对面没吃,端着杯水看他。
“户口办好了,”她说,“你现在在我名下。”
沈渡把眼镜戴上,筷子挑着面停了一下。“什么意思?”
“以后监护人那一栏写我的名字。”她喝了口水,杯子搁桌上磕了一声。“姓不改,户主是我。”
他低头接着吃面。番茄的酸从舌尖泛上来,一根一根吸得很慢。
洗完澡他坐客厅地板上理书包,她把笔袋本子一样一样放进去,拉链拉开又合上。
他从她包里掏出那部手机,划开看了下屏,又放回书包前袋,拉链拉好。
“沈渡。”
他蹲在地上抬头。她站在沙发旁边,手里拿着本没用完的笔记本,封面印着横线格。走过来蹲到他旁边,把本子也塞进去了。
“我养你一个人不容易。”声音很近,近得能看见她睫毛在灯下的影子。“你长大了只能对我好,就只对我好,知道吗?”
他蹲着没站起来,她蹲在面前,两个人脸对脸,近得呼吸都交叠。
“知道了。”
她伸手把他后脑勺的头发往后捋了一下,指头蹭过他耳廓,站起来拍了拍膝盖往卧室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
“明天早上送你去报到。”
“嗯。”
她回卧室了。他还蹲在客厅地板上,手搭在书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