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致命的不是爪,而是云中鹤左脚尖——他在最后一击的同时,左脚无声无息地踢向君乾的膝弯。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这才是杀招。
可惜,他的对手有三百步的感知范围。
这招不错,可惜用错人了。
君乾微微侧身,避开脚尖,同时左手探出——
五指扣住云中鹤的右腕。
云中鹤浑身一震,想要挣脱,但那只手像是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
然后他感觉到了——
内力在流失。
像决堤的洪水,他体内苦修三十年的内力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从手腕处涌出,灌入对方的手掌中。
北冥神功——吸!
化功大法!云中鹤惊恐万状,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
反应挺快。君乾微微收紧手指,加快了吸纳的速度。
云中鹤拼命挣扎,但他的内力正在快速流失,力气也越来越小,挣脱变成了一种徒劳的痉挛。
一息、两息、三息——
三十年的内力,像一条河流被抽干。
云中鹤的眼神从惊恐变成绝望,又从绝望变成空洞。他的身体像一摊烂泥一样瘫软下去,枯瘦的身躯佝偻成一团,原本锐利的三角眼变得浑浊呆滞,嘴角流着口水,再也聚不起一丝力气。
北冥神功吸干内力的后果,比杀了还惨。
一个失去全部内力的武者,武功尽废,经脉受损,从此沦为废人。比死更残忍——活着,却什么都没有了。
君乾松开手。
云中鹤瘫在地上,像一条断了脊梁的狗。
而君乾的丹田中,内力再次暴涨——云中鹤三十年苦修的内力虽算不上多精纯,但胜在量大。一股脑灌入丹田,被北冥内力同化炼化,他的修为直接冲破了瓶颈——
一流巅峰,后天。
不,不止。
内力还在攀升,丹田中的翻涌沸腾,一波接一波地冲击着经脉壁,像潮汐拍岸。
后天初期……后天中期……后天巅峰——
丹田中传来一声闷响(只有他自己能听到),内力在某个临界点猛然凝聚,从量变引发质变。
后天巅峰,稳了。
君乾深吸一口气,平复体内翻涌的内力。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掌心微微发红,那是吸纳了大量外来内力后的短暂反应,很快就会消退。发布页Ltxsdz…℃〇M
这就是北冥神功。他心里默念,海纳百川,他人之力即我之力。
三十年的苦修,一吸即空。
别人的路是一步一步走,他的路是——把别人铺好的路直接拿来。
这不是作弊。
这是天赋。
——
四周安静得吓人。
钟万仇站在原地,嘴巴张着,合不拢。
他亲眼看到了全过程——那个看起来云淡风轻的年轻人,两指夹住云中鹤的钢爪,随手一推把人轰飞三丈,然后单手扣住手腕,像喝汤一样把云中鹤打得像一条死狗。
整个过程不到十息。
从云中鹤扑向钟灵,到他瘫倒在地,不到十息。
爹……钟灵的声音在发抖,她攥着君乾的衣袖,他……他死了吗?
没死。君乾拍了拍她的手背,比死惨。
钟灵没完全理解这句话,但她能感觉到,地上那个曾经面目可憎的男人,现在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把他扔出去。君乾对赶过来的灰衣汉子说,扔远点,别让他死在万劫谷——晦气。
两个汉子对视一眼,拖着云中鹤就走。云中鹤的眼珠子还在转,嘴唇翕动,却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君……君公子……钟万仇走到君乾面前,嘴唇还在抖,你……你吸干了他的内力?
化……化功大法?钟万仇的声音变了调。他虽然武功不高,但好歹在江湖上混了几十年,化功大法是星宿派的武功。
他看向君乾的目光彻底变了。
不仅是感激,更是一种……敬畏。
君公子是星宿派的人?
君乾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笑了笑。
钟谷主,我有一事相求。
君公子请说!钟万仇拍着胸脯,只要钟某能做到的,绝不推辞!
我想娶灵儿。
全场安静。
风停了,竹叶不响了,连溪流都像被按了暂停。
钟灵的脸地红了,红得像煮熟的虾。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钟万仇愣了三秒。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想娶你女儿。君乾的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她送早饭的时候我就想说了——粥虽然咸了点,但下次会好的。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但钟灵听懂了。
他说的是。
早上那句下次少放点盐,不是随口说的。
钟灵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低下头,肩膀微微发抖,眼泪啪嗒啪嗒掉在青石板上。
你……你怎么不早说……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我……我还以为你嫌弃……
我什么时候嫌弃了?君乾低头看她,我说咸了,没说不好。
钟灵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那……那你是认真的?
我什么时候不认真过?
钟灵地一声哭了出来,扑过去抱住他的胳膊,鼻涕眼泪全蹭在他袖子上。
钟万仇站在旁边,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我……我还得问问她娘……
那就问。君乾点头,我等。
——
钟灵的母亲甘宝宝,是万劫谷真正的女主人。
她年轻时是段正淳的情人,后来嫁给了钟万仇,生下钟灵。这段往事她从不提起,但万劫谷中知情的人都看得出来——甘宝宝对钟万仇没有多少感情,对钟灵才是真的上心。
竹楼后堂,甘宝宝坐在椅子上,红着脸看着面前的君乾。
她保养得很好,三十多岁的年纪看上去像二十七八,眉眼之间和钟灵有六七分相似,但多了一种岁月沉淀的韵味——如果钟灵是含苞的花,甘宝宝就是盛放的花,各有各的美。
你要娶我女儿。甘宝宝的语气很平静,但心中却不知道想些什么。
你是什么来历?
散修,无门无派。
你的武功是哪里学的?
自己悟的。
甘宝宝看了他半晌,忽然笑了——那个笑容里有些复杂的东西,不完全是喜悦,也不完全是担忧。
自己悟的,能吸干云中鹤三十年的内力?她轻声说,你倒是比我见过的所有人都坦诚——坦诚到让人不知道该不该信。
信不信没关系。君乾说,我可以保证的是——钟灵跟着我,不会受委屈。
甘宝宝沉默了很久。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像是在想什么很远的事情。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目光清亮。
我不问你的来历,也不问你的目的。她说,我只有一个条件。
请说。
对她好。甘宝宝的声音轻了下去,好一辈子。
君乾对上她的目光。
那不是一个丈母娘看女婿的目光,而是一个母亲看女儿未来依靠的目光——带着审视,带着不安,也带着一丝隐约的期盼,甚至还有着些许羡慕。
一个字,没有多余的话。
甘宝宝看了他片刻,微微点头。
那就这样吧。
——
消息传出去的时候,万劫谷炸了锅。
不是因为君乾要娶钟灵——虽然这也够让人惊讶的——而是因为云中鹤被吸干了内力,废了。
四大恶人之末,在万劫谷被人一招废掉。
这个消息一旦传出去,整个江湖都会震动。
钟万仇高兴得连喝了三碗酒,逢人就说我女婿厉害,完全忘了早上还是一副我得多想想的模样。
钟灵躲在房间里不肯出来,但闪电貂被派出来当信使——小貂衔着一根发带来回跑,君乾把发带系在手腕上,小貂就安安静静地窝在他肩头,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
段誉走过来,表情复杂地看了君乾一眼。
君兄,恭喜。
谢谢。
钟姑娘……是个好姑娘。段誉斟酌着用词,你要善待她。
这不劳你操心。君乾拍了拍他的肩膀,倒是你——接下来打算去哪?
段誉叹了口气:我想去大理……有些家事要处理。
那就一起去。君乾说,反正我也顺路。
顺路?
嗯,娶了夫人,总得带她见见世面。君乾手腕上的发带在风中轻晃,而且——
他微微偏头,看向万劫谷外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锐利。
大理那边,还有不少有意思的事。
——
三日后,君乾向钟谷主告辞。
离开万劫谷后,三人沿官道向大理方向行进。
钟灵跟在君乾身边,一步都不肯离开。她换了身利落的青绿劲装,头发高高束起,露出白皙的脖颈和一截修长的后颈线。闪电貂趴在她肩头,偶尔跳到君乾肩上蹭两下,再跳回去。
段誉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看两人,表情微妙。
他不是吃醋——他对钟灵没什么那种心思。只是君乾和钟灵之间的气氛太过自然,像是认识了很久,而自己明显是个多余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