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恰好打在他脸上。发布页LtXsfB点¢○㎡
马尾长发在风中微动,眉眼之间的线条像刀刻出来的一样利落,鼻梁挺直,薄唇微抿,下颌线条流畅。碧玉指环在拇指上泛着光,衬得整只手修长如玉。
通身上下,贵气天成。
木婉清本来是冷着脸的——但看着看着,目光就挪不开了。
她想起第一次见他的样子。万劫谷外,他从树上跳下来,逆着光,像从天而降。她当时面纱一掀,看到他的脸,心就漏跳了一拍。
那个瞬间——确实是这张脸先折服了她。
她的耳尖开始发烫。
钟灵更不济。她本来就没木婉清那么能藏事,眼睛盯着君乾的脸,越看越红,越红越看,到最后两只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我……我才没有被你的脸折服……她声音越来越小。
君乾点头,你只是每次看我都脸红而已。
我没有!
你耳朵在冒烟。
钟灵了一声,双手捂住耳朵,蹲在地上不肯起来了。
木婉清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但她的耳尖已经出卖了她——那抹红从耳根一路烧到了脖颈。
她转身牵马,背对着君乾,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你那张脸……确实骗了不少人。
她牵马的指尖微微用力,那位前辈,大概也被你骗了。
顿了一下,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几不可闻:
……我也是。
君乾看着她的背影——肩膀绷得很紧,但耳尖红得发亮。
他笑了。
不是那种调侃的笑,而是嘴角微微弯起、眼底有光的笑。
走吧,他转身继续往前走,到大理还远着。
钟灵从地上蹦起来,追上去拽住他的袖子:不行!你还没说你到底怎么当上掌门的!
不是说了吗?靠脸。
骗人!
那你为什么脸红?
钟灵咬着嘴唇,拽袖子的手却没松开。
木婉清走在后面,黑玫瑰打了个响鼻,像在替她叹气。
出了擂鼓山地界,路过一处小镇。
君乾在镇上的马市停了脚步。
买匹马。
君乾走到一匹枣红马前,打量了一眼——鬃毛油亮,四蹄稳健,眼神温顺但不失精神。他伸手按在马颈上,北冥真气微微渗入——马匹脉象有力,筋骨强健,跑长没问题。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就它了。
买了马,赶路的节奏便从容了许多。
三人不再急行赶路,而是沿着山间官道慢慢走,走走停停,遇到好风景便驻足看一会儿,遇到好吃的便停下来尝一碗。
这一带已是大理国境内,山川秀美,气候温润。路旁梯田层叠,稻浪翻金,远处苍山雪顶若隐若现,映着碧蓝的天,像一幅泼墨山水画。
钟灵骑在马上,东张西望,看什么都新鲜。
那个是什么花?好漂亮!
茶花。木婉清说。
那片水是什么?
是洱海,再走两天就到大理了。
哇——钟灵趴在马背上,看着远处碧波万顷的洱海,眼睛亮晶晶的。
木婉清难得主动说了不少话——这里是她的故乡,从小在这片山水中长大,虽然离家多年,但每一处景致都还记得。她指着远处的山说那叫什么峰,指着溪水说那叫什么河,语气淡淡的,但藏着不易察觉的柔软。
君乾走在旁边,安静地听。
他不打断,也不插嘴,只是偶尔看木婉清一眼——她说话时的侧脸,比平时多了几分温度。
有一次路过一处温泉,溪水从石缝间涌出,冒着白雾,水温微烫。钟灵非要去泡脚,木婉清拗不过她,两人坐在温泉边的石头上,将脚浸入水中。
钟灵了一声:好舒服!
木婉清也微微放松了神情,靠在身后的岩石上,闭了闭眼。
君乾坐在上游,看着溪水从脚下流过,听着两个女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忽然觉得——如果以后的日子都是这样,也不错。
又一日黄昏,三人在苍山脚下扎营。
落日将洱海染成一片金红,苍山十九峰连绵如屏,山顶积雪反射着最后一缕霞光。
钟灵生了火,木婉清烤鱼。君乾从万界空间中取出一壶酒——聋哑谷苏星河送的,说是谷中自酿的松子酒,三十年陈酿。
三人围坐火旁,喝酒吃鱼,看落日一点点沉入洱海。
这酒好甜!钟灵喝了一口,眼睛弯起来。
少喝点,你酒量不行。
我酒量好得很——
三杯过后,钟灵趴在木婉清肩上睡着了,脸上带着笑,呼吸里有淡淡的酒气。
木婉清把她轻轻放平,盖好毯子,然后回到火旁坐下。
君乾递给她一杯酒。
她接过来,喝了一口,看着远处的暮色。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灵鹫宫?她忽然问。
不急。先去大理,把你的事办了。
我的事?
你知道你和灵儿是什么关系吗?
木婉清的睫毛动了一下。她看了钟灵一眼,钟灵听到这话,也茫然地抬起头来。
什么关系?
君乾说:你们是同父异母的姐妹。
突然安静了一瞬。
你说什么?
段正淳是你们共同的父亲。君乾的声音平静,没有一丝犹豫,婉儿,你师父秦红棉是你亲生母亲,也是段正淳的旧情人。钟灵,你母亲甘宝宝也是。你们身上都流着段家的血。
她看着君乾,声音很轻,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怎么知道的?
在无量山的时候钟夫人说的。君乾把锅甩给甘宝宝。
木婉清沉默了。
同父异母……她低声重复,我恨了他二十年,结果——
她看向钟灵。
这个整天嘻嘻哈哈、一惊一乍、看见什么都要凑上去看看的小姑娘。
她的妹妹。
你想不想见你爹?
木婉清沉默了一会儿。
我没说想见他。
但你想知道他是怎样的。君乾看着她。
木婉清低头看着杯中酒,火光映在里面,明灭不定。
如果……我不喜欢他呢?
那就不喜欢。君乾的语气平淡,他是你爹,但你有权不喜欢他。
木婉清的睫毛颤了颤。
她没有再说下去。
火堆噼啪作响,夜风从苍山上吹来,带着松脂和雪水的气息。
过了很久,她才低声说了一句:
……谢谢。
——
三日后,大理城。
城墙巍峨,城楼飞檐翘角,白族建筑在晨光中像一幅淡彩画卷。街边小贩叫卖着乳扇和饵丝,空气中弥漫着松木和花香。
钟灵的两眼放光,直往小吃摊上扑——被木婉清一把薅住后领。
先找段誉。
吃一碗再找嘛!
找到再吃。
君乾摇摇头,径直往城北走。镇南王府朱漆大门,门前两尊石狮,门楣悬镇南王府四字金匾。
但府门前气氛不对。
守卫比寻常多了一倍,个个面带紧张,腰间佩刀。门口还停着两辆马车,车帘紧闭,隐约能看到里面有人。
君乾叩门。
门房探头,满脸戒备:什么人?
君乾,段誉的朋友。
门房犹豫了一下,正要回话,身后传来段誉的声音——
君兄!
段誉从府内快步走出,脸上满是惊喜,但眼底带着深深的疲惫和忧色。他穿着素色长袍,衣衫有些皱,显然多日没怎么好好休息。
你来了太好了——他抓住君乾的手臂,我爹他出事了!
怎么了?
四大恶人之首段延庆来过王府,袭击了我爹!段誉压低声音,爹受了内伤,虽然已经稳住了,但段延庆走时撂下狠话,说三日之内还要来。府里上下人心惶惶——
他看到了木婉清和钟灵,话头一断,勉强笑了笑:木姑娘,钟灵姑娘,先进来再说。
——
花厅奉茶。
段誉简要说了经过:段延庆三日前夜闯王府,以铁杖一击打伤了段正淳。段正淳修为本就不及段延庆,仓促应战,被一杖震伤肺腑。幸亏府中侍卫拼死相护,段延庆才未下杀手,但临走时说——三日后再来取段正淳的命。
段延庆为什么要害你爹?君乾问。
我不清楚……段誉咬牙,爹不说,只是让人加固守卫。但府中这些侍卫,哪里挡得住四大恶人之首?
君乾沉默片刻——段延庆的事他知道。四大恶人之首,邪功深厚,一双铁杖和腹语术独步天下。以段正淳的修为,正面硬扛确实不是对手。
先见你爹。
段誉点头,领着三人往后院走。
——
段正淳半躺在榻上,面色苍白,胸口缠着绷带,隐有血迹渗出。
但他的精气神还在——见段誉带了人来,挣扎着要坐起来,被段誉按住。
爹,这是君乾君兄,和木姑娘、钟灵姑娘。
段正淳的目光先落在君乾身上——马尾长发的俊美青年,拇指碧玉指环温润,通身气度沉稳如山,不是寻常江湖人。
见过大理镇南王。
有一件事,他开口,声音不大,但花厅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楚,你们还不知道。
段正淳是你们共同的父亲。君乾的声音平静,木婉清的母亲是秦红棉。钟灵你母亲是甘宝宝。她们都曾是镇南王的情人,你们身上都流着段家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