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车里,赵翰没有看屏幕。发布页LtXsfB点¢○㎡
调度端的画面已经关闭了。他不再需要那些数据,他需要的是直觉和判断力。封锁队已经推进到停车场外围两百米,四台重型信号干扰器已经就位,覆盖了停车场内所有民用和常用军用频段。
「赵少,北侧通风管道入口的温度感应有异常波动。」副手指着便携式热成像仪的屏幕,「那是人形热源,两个,但运动轨迹不像搜索队。」
赵翰走过去看了一眼热成像屏幕。两个热源在停车场负一层靠北的位置,移动方向一致,一起往北侧管道口移动,不是分头搜索。
「那个送葬人不是一个人。」赵翰说,「他背后有人。」
他停了一秒,然后下令:「从抓捕改为围困。封锁所有出口,不放一个人出去。调四台信号干扰器全频段覆盖,不,留一个频段不封,让他以为他还有一条路。」
副手愣了一下:「不封完?」
「他以为他有路,才会继续走。」赵翰目光掠过热成像屏幕上的两个热源,「我要看的,是他走到哪一步的时候,他背后那个人会出手。」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了一些:「另外,派第四小队,赵家直属,不是外包队,从北侧通风管道A支线潜入停车场内部。带穿墙雷达和热能感应,不要正面接触,只确认位置和人数。」
赵翰关掉调度端界面的最后一条通知,不再看它。他不再依赖调度端做决策了。调度端可以被渗透,可以被伪造,但自己的判断不会。
停车场北侧通风管道入口。
楚休蹲在管道口,用手电照了一下内部,管道直径大约一米,可以勉强躬身行走,但管壁外侧结了一层厚厚的冷凝水,踩上去很滑。
鸦跟在后面,没有催促,也没有催促的必要。赵翰的封锁队不会在换防前进入停车场,他们还有大约十五分钟的安全窗口。
但清理者不会等换防。
清理者从管道分岔口的阴影里走出来的时候,楚休的手已经按在淬毒匕首上了。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不是巧合,清理者知道他们会走这条路。
「你比在冷却塔的时候更快了。」清理者目光掠过楚休,右臂上还缠着之前淬毒匕首划伤的绷带,「骨语在觉醒。」
楚休没有接话。他在观察清理者的站位,对方堵住了管道分岔口的核心通道,但身后留了一条路。引诱他们从那条路走,不是放他们走。
「Z计划已经死了。」清理者说,目光越过楚休,落在鸦身上,「留着旧代码只会害了你父亲。你打开那扇门,你父亲就永远回不来了。」
鸦没有后退,也没有前进:「你不敢让他知道真相,是因为你自己也在害怕。」
两人的对峙在狭窄的管道中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清理者在前,鸦在后,楚休站在中间。
楚休没有在这个对峙里浪费超过一秒。他在清理者重心偏移的瞬间动了,骨语面板捕捉到了桡骨和胫骨的应力变化,提前0.3秒,足够他判断出清理者的攻击方向是他身后的鸦,不是他。
「左。」
楚休侧身,淬毒匕首从下往上撩,切入清理者的攻击盲区。清理者的麻痹匕首擦着鸦的袖口过去,但匕首已经划到了清理者的左臂,不是要害,但足够让他收手。
清理者退了一步,看了一眼左臂上的新伤口,又看了一眼楚休:「你比我想象中难缠。」
「你比我想象中废话多。」楚休说。他在清理者说话的间隙已经换了一个站位,左手从腰侧抽出精钢匕首,双持。
清理者没有继续攻击楚休。他转向鸦,速度猛然提升,麻痹匕首直刺鸦的咽喉。但鸦的移动速度比清理者更快,他在麻痹匕首刺到的前一刻已经后撤了一个身位,但左手在发力时明显迟滞了半拍,当年的神经损伤仍有残留。他侧身闪入管道分岔口的右侧支线。
清理者追击,但骨语预判再一次截住了他的路线,精钢匕首格挡了麻痹匕首的侧面劈砍,淬毒匕首从下方刺向清理者的肋部。清理者被迫中断攻击链,撤步闪避。
三轮攻防,不到十秒。
清理者站在管道分岔口,看了一眼自己的双臂,左臂被楚休淬毒匕首划伤,右臂旧伤还在渗血。他一个人打不过两个人的联手。
「你比上次更快了。」清理者目光掠过楚休,后退一步,「骨语在觉醒。但觉醒的不只是你,还有你体内的东西。」
他退入管道分岔口的阴影,留下最后一句话:「你打开那扇门,你父亲就永远回不来了。你记住这句话。」
楚休没有追。他站在原地,握着淬毒匕首,目光扫过清理者消失的方向。
面板在他身侧弹出一条系统提示,光在黑暗中亮起:
【系统提示:检测到目标情绪波动——赵翰,封锁指挥官,情绪防御等级:B+。未达破防阈值。备注:这人心里有鬼,但鬼藏得深。】
鸦从管道支线里走出来,没有受伤,但表情比刚才冷了一些:「他不会再给你第二次机会了。下一次见面,他会直接杀你。」
楚休把精钢匕首插回腰侧,淬毒匕首也收了起来。他看了一眼左肩,刚才发力时贯穿伤后遗症牵拉了一下,但不算严重。左肋的旧伤在剧烈运动中开始发烫,像一根烧红的铁丝在肋骨内侧刮了一下。
他没有处理伤势,而是开口:「接受你的条件。但我要加一条,你带我找到楚渊。」
鸦沉默了。
是那种「我早就知道你会问这个问题」的沉默,不是犹豫。
「那地方,你不能去。」鸦说。
「为什么?」
鸦目光掠过他的眼睛,如同考虑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说出口:
「因为楚渊不在那里了。」
眸光骤缩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他站在原地,看向鸦的眼睛,想从那双眼睛里找到「说谎」的痕迹。但鸦的眼神没有躲闪。
「Z计划外部执行层,清理者,在两周前就已经转移了第七实验室底层设施的所有核心人员。你父亲,是第一批被转移的。」
鸦说完,转身走向北侧通风管道的入口,没有回头:
「但如果你激活了后门,你就能知道他在哪里。因为那扇门,是你父亲留给你唯一的地图。」
楚休站在管道分岔口的阴影里,左手按在胸口的#00钥匙上,右手在口袋里摸到了鸦匕首碎片,边缘的熔融痕迹在黑暗中看不出颜色,但触感还在,粗糙、冰冷,像他第一次拿到它那天一样。
他把碎片收起来,把#00钥匙也塞进内袋,握紧淬毒匕首。
「那就先破封锁,再翻旧账。老头子可以不在那里,但真相,必须在那里。」
【系统吐槽:宿主在封锁、追杀、家族恩怨三线叠加的情况下依旧坚持翻旧账,本系统愿称之为殡葬业敬业精神的巅峰。温馨提示:翻旧账可以,别把自己翻进棺材里。】
楚休跟着鸦钻进北侧通风管道B支线。管道内部比主通道更窄,只能躬身爬行,管壁上的冷凝水滴在脖颈上,冰冷刺骨。
身后,停车场入口传来封锁队破门的声音,铁门被液压钳撕开的刺耳金属声在空旷的地下停车场中回荡。
管道深处,空气潮湿、冰冷,带着陈年铁锈的味道。骨语面板猛地弹出一条新提示,光在黑暗中亮起:
【系统提示:检测到Z·旧系统协议激活。
建议持有者确认,你真的准备好打开那扇门了吗?】
楚休没有回答。
他继续往前爬,没有回头。
身后的管道口,封锁队的探照灯扫过入口,照亮了楚休刚刚消失的那个拐角,空无一人。
在管道拐角处,楚休在黑暗中默念了一遍鸦给他的那串数字,七位,楚渊保险箱的密码。他想起冷却塔地下结构里那个被B级权限拒绝解析的金属支架,想起那份他一直没找到机会研究的推进器蓝图,想起口袋里那枚37%的青铜光球。
如果父亲真的被转移了,
那冷却塔地下那个保险箱里,装的到底是什么?
管道前方,赵翰的封锁队正在逼近。
管道后方,清理者可能在任何一个出口等着他。
而头顶,骨语面板的Z·角标不再闪烁,而是持续亮着,像一盏在黑暗中点燃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