肋间的旧伤隐隐作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钝痛。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封锁第十三个小时。
北侧通风管道的冷凝水比凌晨更冷了,金属壁上的水珠顺着袖口往下淌,渗进左肋的旧伤里。
发烫。
像一根烧红的铁丝在肋骨内侧慢慢拧。
楚休咬着牙没出声。在他前面不到两米的地方,鸦正以一种近乎本能的速度向前爬行,不需要照明,不需要停顿,手指在分叉口触碰一下管道壁感受风向,然后毫不迟疑地选择方向。
每隔一段距离,管道内壁就有用刻刀留下的极浅的符号。
不是Z·标记。是另一种坐标体系。
楚休看向那些符号看了三次才确定,这些标记不是临时刻的,边缘已经被氧化层覆盖,至少存在了一年以上。
「你在这下面走了多少遍?」楚休的声音在狭窄的金属管道里闷闷的回响。
鸦没有回头:「足够多。」
简直到处都是他的痕迹。楚休腹诽了一句,左肩的贯穿伤在躬身爬行的姿势下被持续牵拉,像有根筋在被慢慢抽长。
他摸了一下口袋。骨语面板的Z·角标在视线边缘持续亮着,像一盏在黑暗中永远不会熄灭的灯。那是稳定的、持续的光。从那之后,它就再也没闪过了。
送葬者之手的骨白涂层在这片潮湿的管道环境中发出微弱冷光。像一个人在黑暗中点燃了一支蜡烛,不是为了照亮,是为了让黑暗知道他在哪里。
但楚休注意到一个规律:每当鸦在分叉口停下、手指触碰管壁的时候,Z·角标的光会微不可察地偏移一下,像指南针在靠近磁源时的偏转。
鸦在追踪什么。
或者说,鸦身体里有那种东西在引导他走这条路。
楚休没有问。有些问题,问了就不会有真答案。
系统提示:检测到Z·旧系统协议环境切换,当前坐标偏移至旧管网原始基建区域。角标稳定度:高。建议佩戴者注意骨语视野边缘信号。,这是通知。
系统提示在视野边缘一闪而过。没有声音,只有文字的残影。
楚休皱了皱眉。
“建议佩戴者注意”,之前的系统提示从来不会用这种语气。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它像在提醒他,又像在监视他。
系统弹窗·骨语面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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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旧系统区域环境变更
旧管网基建层 · 第七实验室原始框架
信号稳定度:较高
Z·角标状态:持续亮着(环境适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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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示:该区域不在封锁令排查范围内。
如非必要,请勿主动暴露位置。
楚休视线扫过弹窗末尾那句「如非必要,请勿主动暴露位置」,不禁在黑暗中扯了一下唇角。
「你这系统还会建议我当缩头乌龟?」
没有回应。
楚休也不再等。他跟着鸦转过一个弯道,前方管道尽头透出一点微弱的绿色光芒,
出口到了。
管道出口连接着一个废弃泵站。
大约二十平米的密闭空间,被改造成了一个可居住的据点。墙角有一台旧式终端设备,屏幕泛着微弱的绿光,指示灯亮着,通电状态。墙上有用记号笔画的旧管网完整拓扑图,覆盖了这片城区地下三层管网的每一根管线。
一个简易床铺。一箱饮用水。两箱压缩食品。
还有一个被黑色帆布盖住的设备,大约六十厘米长、四十厘米宽、三十厘米高,形状方正。
鸦没有解释那是什么。楚休也没有问。
泵站大门关上后,楚休终于能直起身,左肩的牵拉感减轻了大半。他活动了一下肩关节,听到骨头轻微的咔嚓声,然后环顾四周,吹了一声口哨:
「你在这住的比我在安全屋还讲究。有床有吃有喝,就差个暖气片了。」
鸦走到旧终端前,指尖在键盘上快速敲击了几下,屏幕上的字符开始滚动:
Z·旧系统节点 007,接入请求:已拒绝
Z·旧系统节点 012,接入请求:已拒绝
Z·旧系统节点 019,接入请求:已拒绝
Z·旧系统节点 023,接入请求:已拒绝
四条。全部被拒。
「我在尝试连接剩余的旧系统节点。」鸦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清理者比我想象中快,他已经切断了大部分节点的接入通道。」
「还剩几个能连接的?」
鸦:「四个。但其中两个在赵翰封锁区中心。」
楚休看了一眼口袋,#00钥匙的轮廓隔着布料硌着他的掌心。没有这把钥匙,鸦连那四个节点都连不上。
他知道鸦也知道这一点。
但鸦没有开口要。
楚休也没有主动给。
这种默契下的沉默,比明说的裂痕更危险。
泵站的灯光和相对安全的环境让楚休终于能喘口气。他坐在床铺边缘,开始一件一件检查自己的装备。
淬毒匕首,刀刃上有干涸的血迹,不是他的。他在床单上擦了几下,刀刃在绿光下重新泛出冷光。
精钢匕首,从腰侧抽出来检查了一下,前两天在车库战斗中用过的刃口没有损伤,但握柄处沾了一些灰。楚休把它往裤腿上蹭了蹭,插回腰侧。
亡语者战靴,鞋底卡着一粒沙砾,不知道什么时候踩进去的。
手指继续在口袋里摸索:
短弩淬毒箭×2,周远留给他的,箭尖用软布包着,放在外袋里。他拿出来看了一眼,确认安全后塞了回去。
银影护腕回执,半张指甲盖大的金属片,正面刻着旧时间戳和一段截断的转发编号。赵翰的旧物,他还没找到时机解码。
B级权限凭证,从冷却塔之后就一直没用上,还在内袋夹层里,和73%存储介质原件隔着一层布料。
推进器蓝图,那张他一路带到现在的纸张,边缘已经被汗水浸得发软。
然后是#00钥匙。
手指刚一碰到钥匙表面,就缩了一下。
冷。
比之前更冷了,是钥匙本身在主动降温,像在吸收周围的热量。他把钥匙从内袋掏出来,展开形态的金属面板在泵站的绿光下泛着一层几乎不可察觉的银色冷光。
楚休看向钥匙看了几秒,想起鸦说的「钥匙是后门的激活端」。
越靠近旧系统节点,钥匙的反应越明显。
他把钥匙塞回内袋,然后又摸到鸦给的那张纸条,七位数字,楚渊的保险箱密码。他把它叠好,塞进#00钥匙旁边的位置。
最后,他的手指触到了青铜光球。
温热。
动作顿了一下。
这不对。青铜光球在他手上已经很久了,从来没有自己发热过。他从口袋里把光球拿出来,
那颗暗青色的球体表面出现了裂纹。
不。不是裂纹。
是纹路。
在泵站旧终端的绿色幽光下,那些纹路像血管一样在青铜表面缓慢蔓延,形成一个不完整的图案,宛如一个被截断的符号,又像一张地图被撕掉了一半后剩下的残片。
「你从哪里拿到的?」鸦的声音猛然从旁边传来。
楚休抬头,发现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下了操作终端,正站在两步之外,看向他手里的光球。
「废墟里捡的。」楚休说。
「那不是捡的。」鸦的眼神变了,「那是Z计划旧系统核心索引节点的碎片。」
泵站里安静了三秒。
楚休低头眼神扫过手里的光球,那个他从废墟里摸出来的、一直以为是普通战利品的东西,现在表面纹路在绿光下逐渐清晰,如同在回应鸦的话语。
鸦走到楚休面前,但没有伸手去拿:「Z计划旧系统的核心代码没有完全储存在服务器上。它在物理世界中被分散成了若干个索引节点碎片,每一片都记录了核心代码的物理存储位置。你手里这块,」
鸦指了指光球表面的纹路:「激活了37%。」
眸光骤缩:「你怎么知道是37%?」
鸦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目光掠过光球继续道:「光球发热是因为它检测到了附近的旧系统残余节点,」他看向墙角那台旧终端,「泵站内的旧终端激活了它的感应功能。它表面的纹路,是剩余碎片位置的坐标。」
楚休把光球举到眼前,那些纹路在绿光下确实呈现出这种空间拓扑结构,宛如三维坐标被压在了二维表面上,但因为纹路不完整,坐标指向了一段、然后断掉了。
「如果我有完整的索引,能做什么?」楚休问。
「你不需要找到楚渊。」鸦说,「你能直接定位到楚渊设计后门时使用的原始工作站。那个工作站里,有他留下的完整记录。」
楚休握紧光球。
也就是说,他手里捏着的,是所有人都在找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