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南侧排水管。
周远贴在检修口的阴影里,左踝每跳一下脉搏就传来一阵刺痛。绷带已经湿透了,不只是冷凝水,还有血。
他听着排水管入口传来的脚步声。
「目标可能有武器,保持间距。」
「头儿说了,只确认,不追击。」
赵翰没有上当。
周远在黑暗中扯了一下唇角。那个姓赵的确实比想象中难糊弄,血迹和伪信号都没能把他的人引进来。
但周远还有一个方案。
他弓下腰,用左手在检修口旁边摸索了一小会儿,碰到了什么金属的东西,一根废弃的弯管接头,大概小臂那么长,锈得发褐。
他用脚尖稍稍踢了一下那根弯管。
金属撞击管道壁的声音在排水管中回荡开来,尖锐、清脆,像那种东西掉了。
外面的脚步声停了一拍。
「什么声音?」
「像是里面掉东西了,金属的。」
「确认还是追击?」
「确认但不追击,头儿说了,封锁出口就行。」
周远在黑暗中咧嘴笑了。他知道赵翰不会追进来,但赵翰的人知道里面有人在活动,就够了。
他需要的不是追兵进来。
他需要的是赵翰把更多人力和注意力锁在南侧。
给楚休腾出空间。
周远的手指摸到鸦给的加密通讯器上,那个硬币大小的装置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指示灯。
按三下,会有人来接你。
他的手指悬在侧键上方。
按下去,有人会来。
但来了之后呢?下次再遇到危险,他是不是还得靠别人?
周远把手缩了回来。
不欠这个人情。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踝,血已经渗透了三层绷带。他从口袋里撕下一截布料,又缠了一圈。
然后他扶着管道壁站起来,往更深的地下管网走去。
孤身一人。但也只用靠他自己。
泵站内。
鸦走到旧终端前,调出一张管网拓扑图:「旧管网深处那个节点,你一个人去不了。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有一段路要通过赵翰封锁区的边缘,如果被发现,你连退路都没有。」
「你有更好的方案?」
鸦的方案很简洁:他走另一条路,去尝试连接剩余四个旧系统节点,包括封锁区中心那两个,为楚休打开更完整的旧系统拓扑。楚休原地等待,等赵翰的封锁注意力被其他方向吸引后,再独自前往光球坐标指示的节点。
「在你等的这段时间,我的人会目光掠过周远那边。」鸦补了一句。
楚休看了一眼墙上的管网拓扑:「12小时太长了。」
「你一个人去封锁区内的节点,如果被赵翰发现,」
「你没法回来救我,因为你在旧管网深处,通讯会被金属结构屏蔽。」楚休替他把话说完。
鸦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所以你要么信我,要么自己去。」
楚休目光扫过旧终端屏幕上那四条被拒绝的接入记录。
他确实没有更好的选择。
但不代表他会乖乖听话。
「给我一个能联系上周远的方法。」楚休说。
鸦看了他一眼,如同在评估楚休在打什么主意。
最终,鸦从口袋里拿出一枚硬币大小的金属片,递给楚休:「把这个贴在加密通讯器背面,按下通话键三次,可以接通加密频段一次。只有一次。用完就没了。」
楚休接过金属片,没有立刻贴上去。
他在等,等最合适的时机。
或者,等一个不需要用它也能见到周远的办法。
鸦走了。
带着黑色帆布盖住的设备,不,他没带。他只是掀开帆布看了一眼里面的东西,然后重新盖好,就转身离开了泵站。
楚休视线扫过鸦消失在旧管网的黑暗中,确认脚步声彻底远去后,才站起来走到那台旧终端前。
他原先想研究一下终端上的管网拓扑,
但他口袋里有什么东西硌了他一下。
鸦匕首碎片。
楚休把它从腰包里掏了出来,那片边缘有熔融痕迹的金属碎片。之前在黑暗中他只能靠触感判断碎片边缘是粗糙的熔融痕迹。
但现在,在旧终端的绿光下,
他终于看清了那些「熔融痕迹」的真面目。
不是熔融。
是蚀刻图案。
那些纹路在绿色背光下显出了清晰的走向,是有规律的、精密蚀刻的符号结构。
楚休本能地把青铜光球也拿了出来。
他把碎片和光球放在一起。
在旧终端微弱的绿光下,碎片表面的纹路与光球表面的纹路,
在那种角度完美对齐了。
像拼图的两块碎片。
眸光骤缩。
「鸦的匕首碎片……也是Z计划旧系统的索引碎片?」
他想起鸦救自己的场景,那把匕首炸裂,碎片落了一地。鸦当时说:「匕首没了,换把新的就行。」
不。
那不是救人时意外损坏的武器。
那是鸦故意留下的棋子。
从那时候开始,从第一次相遇开始,鸦就在他身边埋下了这个东西。
楚休目光扫过碎片和光球上对齐的纹路,什么也没说。
他把碎片放回口袋,继续检查下一件装备。
有些话,不需要说出来。但内心有数就够了。
骨语面板的Z·角标闪烁频率从每30秒一次,不,等等。
楚休看向面板看了一会儿。
他确定,从光球和碎片靠近的那时起,Z·角标的闪烁频率变了。
从稳定的持续亮起,变成了一种新的频率,
每十秒跳一次。
像心跳。宛如那种倒计时。
楚休做了决定。
不等鸦回来了。
他把#00钥匙贴身塞好,把73%存储介质原件也挪到了同一个内袋的夹层里。淬毒匕首别在腰侧顺手的位置,精钢匕首插在另一侧。青铜光球握在左手掌心,碎片的幽光照亮前方。
骨语面板在视野边缘弹出一行极短的提示:送葬者之手涂层状态:正常。送葬人职业节点响应:待机中。
他在旧终端上敲了一行字,保存:
「12小时太长了。我先走,旧管网深处见。」
然后他看了一眼那个被黑色帆布盖住的设备。
最终没有掀开。
他不是不好奇。
是知道现在不是好奇的时候。
楚休消失在旧管网的黑暗中,身后的泵站大门合拢。旧终端的绿灯在空旷的房间里孤零零地亮着,屏幕上的那行字在黑暗中发光。
他沿着光球表面的纹路指示的方向走了大约十分钟。
旧管网比通风管道宽得多,有些段落甚至能让人直立行走。但岔路也多,每走十几米就会遇到一个分叉口。光球表面的纹路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青铜色光芒,指引着方向。
左肩开始僵痛了。
长时间保持戒备姿势让贯穿伤的后遗症找上门来。楚休活动了一下肩关节,换了左手持光球,右手搭在淬毒匕首上。
脚底下踩到了什么,碎玻璃。管网的角落里有废弃的玻璃容器,不知道什么时候打碎的。
楚休放轻了脚步。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
脚步声,从他身后传来的。
不是一个人的。
是至少两个人的。距离在缩短。
楚休停下,侧身贴在管道壁上,屏住呼吸,淬毒匕首的刀尖朝外。
脚步声越来越近。
然后,在距离他不到十米的位置,脚步声停了。
没有靠近。没有远离。只是停了。
像对方也在等。
像对方也在听。
骨语面板没有任何提示。
什么都没有出现在他的骨语视野里,没有追踪者的轮廓,没有敌人的标记,没有任何颜色的轮廓。
什么都没有。
像那段管道里根本没有人。
但楚休明明听到了脚步声。
然后,一个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你手里拿的东西,是我丢的。」
那个声音没有恶意,没有威胁,甚至带着一点随意的口吻,像在说「你拿的那把伞是我的」一样平常。
但骨语视野扫过前方,
没有颜色。
不是任何活人该有的颜色。
那个人影,在骨语视野里,是一片空白。
像一个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东西。
骨语面板的Z·角标在黑暗中亮到刺眼,
一下。
两下。
三下。
越来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