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休站在第二城的入口，停了五秒。发布页Ltxsdz…℃〇M脚下的柏油路面干净平整，连裂缝都没有，像是刚铺好就被遗弃了。


    没有突变体。没有坍塌的建筑。没有燃烧的废墟。街道干净得不像话，路灯还亮着，便利店玻璃门完好，门口的自动售货机屏幕还在循环播放三年前的饮料广告。


    一座完整的城市。


    一个人都没有。


    风从建筑缝隙穿过来，带着干燥的混凝土味。没有尸体腐烂的气息，没有血，没有战斗痕迹。像所有人同时起身离开，连椅子都没推回去。便利店里的杂志还翻开着，收银台上放着一杯咖啡，杯沿的液体已经干透，留下一圈褐色的印记。


    “000，”楚休说，“这城什么毛病？”


    【扫描完成。无生命体征。无种子核心波动。城市结构完整度：98.7%。】


    “种子核心呢？”


    【未检测到种子核心信号。推测位于地下系统。】


    “哪个地下系统？”


    【旧世界城市地下综合管网系统，包含地铁、排水、战备通道三层结构。入口位置未知。】


    楚休舔了舔后槽牙。


    他最烦这种谜题关。有怪就砍，有机关就拆，有boss就死磕，都行。但让他满城找入口——跟玩密室逃脱似的，上辈子他就是因为密室逃脱把约会对象气走的，这辈子还得再走一遍流程。


    “行吧。”他把刀往肩上一扛，“找。”


    旧世界档案馆，三楼。


    档案柜倒了一地，文件散得像有人走之前故意撒的。楚休蹲下来翻了翻——全是旧世界的行政记录，人口普查、水电缴费、物业纠纷。


    跟种子核心沾边的，一个字都没有。


    他站起来，扫了一圈。墙上贴着城市地图，用红笔圈了几个位置。其中一个职业者公会被重点标记，旁边有人用褪色的墨水写了一行小字，只能勉强辨认出三个字：“下……有……路。发布页Ltxsdz…℃〇M”


    “这下有了。”


    楚休转身下楼。刚出档案馆大门，侧面的巷子里传来脚步声。


    不是人类。


    楚休偏头，刀锋已经转了半圈。


    回收体从巷子里走出来——动作僵硬，皮肤灰白，瞳孔里没有光。但跟001号系统见过的回收体不一样：这些回收体的胸口嵌着一块暗红色的晶体，像一种控制装置，在昏暗的光线里发亮，像一颗仍在跳动的暗色心脏。


    楚休没动。


    回收体也没动。


    它站在巷口，挡住去路，但没有攻击姿态。


    “啧。”楚休眯起眼，“你是来拦我的，还是来送死的？”


    回收体沉默。


    楚休往前迈了一步。回收体跟着迈了一步，始终挡在巷口和他之间。不是攻击，不是追击——是卡位。


    他往左闪，回收体往左挪。他往右切，回收体往右堵。


    “有意思。”楚休把刀收回来，“000，这东西什么指令？”


    【分析中……指令优先级：阻止进入地下系统入口。非攻击指令。推测为旧世界遗留保护协议。】


    “保护协议？保护谁？”


    【目标未知。检测到控制频率与001号系统不同。此回收体受旧世界本级指令控制。】


    楚休扫了一眼那张灰白的脸，顿了片刻，然后咧嘴笑了一下。回收体的瞳孔里映着他的影子，一动不动，像两潭死水。


    “你不想让我进地下系统。”


    回收体没有表情。


    “那我偏要进。”


    他猛地提速，从回收体左侧擦过去。回收体转身要拦，但动作跟不上——楚休的刀已经横过来，刀背砸在回收体胸口。


    晶体碎裂的声音。


    回收体晃了晃，没有倒下。胸口的暗红色晶体碎了一块，露出一道裂缝。保护层数值跳了一下。


    【保护层：48%→47%。】


    “才掉一个点？”楚休皱眉，“你这也太硬了。死了都这么敬业，回头给你烧个锦旗。”


    回收体重新站稳，又挡回原来的位置。没有愤怒，没有追击，甚至连节奏都没变——像一台只剩一个指令的机器。


    楚休没跟它纠缠，绕过巷子走另一条路。


    职业者公会废墟，地下三层。


    楚休翻遍了三层，终于在角落里找到了一本旧世界职业者登记册。封面落满灰，纸张已经发黄发脆，但打开之后，最后一页有人用圆珠笔写了一行字：


    “逃往地下。入口在4号地铁站。”


    笔迹很急，最后几个字歪歪扭扭，像是在慌张中写下的。最后一个“站”字只剩半边，笔尖戳破了纸。


    楚休把登记册折起来塞进口袋，转身往外走。楼梯上落了一层灰，脚印延伸出去又折回来，说明有人来过又走了，或者来过就没出去。


    刚出公会大门，迎面又站了三只回收体。


    一模一样——胸口暗红色晶体，没有攻击姿态，只是堵住去路。


    “你们这是组团来拦我？”楚休叹气，“是不是还排班？”


    三只回收体没说话。


    他数了数方向。它们堵的是通往地铁站的路。


    “行，猜对了。”


    楚休提刀，冲上去。


    这一次他没有绕路。刀背砸晶体，肘击面门，侧身闪过回收体的抓握——三只回收体，全部砸碎晶体，但保护层只掉了1%。他擦了一把脸上的灰，回头看那三只回收体还站在原地，胸口的晶体碎了，但身体没有倒下，仍然堵着门，像三根钉在地上的桩。


    “真够倔的。”他转身继续往地铁站方向走。


    4号地铁站入口，B1层。


    楚休站在闸机前。


    这比他想的好找——台阶干净，照明灯还在工作，自动售票机的屏幕亮着，显示着一条早就停运的线路图。一切都像是等着有人来。


    他跨过闸机，走到站台边缘。


    轨道里没有车，也没有人。但站台尽头有一个明显不像是地铁设施的门——金属门，表面没有把手，只有一个凹槽，形状像晶体插槽，尺寸刚好和SR-03碎片匹配。


    “入口。”


    楚休走过去，蹲下来看。


    门边散落着一些零碎的东西。他伸手拨开灰，捡起来——一块巴掌大的金属碎片，边角焦黑，表面刻着编号。


    【SR-03核心碎片。状态：闲置。可回收。】


    楚休看着那行字，指腹在碎片上磨了一下。


    这玩意儿他认识。SR系列的核心碎片，上辈子在第四城见过，当时没来得及捡就炸了。没想到在这儿等着他。


    他把碎片翻了个面，确认编号，塞进背包。


    “000，收一下。”


    【SR-03核心碎片已登记。回收完成。】


    楚休站起来，准备研究怎么打开那扇金属门。


    然后他看见了门上的字。


    不是门本身的标识，是有人用刀尖在金属表面刻的。力道很深，每一笔都嵌进金属里，像是故意让人看见，不让任何东西盖住。


    “引·第4城·已清。”


    楚休的手指停在半空中。


    引。


    他来过。


    他不仅来过第二城，他还找到了地下系统入口。他进去了。他出来了。然后他在门上刻了这行字——第四城已经清完了。


    楚休站在金属门前，探了一眼那行字，好一会儿没动。


    风从通风管道灌进来，带着地铁隧道特有的铁锈味和灰尘味。远处的轨道深处传来回收体缓慢的脚步声，一下一下，像有人在用锤子敲铁轨。


    他收回手，扫了一眼门上的刻字，低声说了一句。


    “你他妈倒是给我留个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