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南昌回来的第二天早上，陆川一到公司就让方伟把所有关于南昌项目的资料整合成一个完整的报价文件夹。发布页LtXsfB点￠○㎡方伟的效率很高，中午之前就把文件发到了他邮箱，包含财务预测、运营规划、改造时间表、还有一张整合了商户访谈记录的附件，陈永强那桌商户说的每一条真实问题都做了匿名化处理，整理成了十五页的商户心声摘要。


    陆川把整份文件从头到尾翻了一遍，确认所有数据逻辑自洽之后，给孙建明发了消息：孙总，南昌项目我的报价材料准备好了。这次我建议直接面谈，把报价和运营方案一次性过完，不来回拉锯。


    孙建明当天下午就回了电话：面谈可以，你定时间。对了，有个情况要跟你说一下——盛达那边昨天也提交了意向书，肖远山亲自签的字。集团现在的态度还是倾向于你，但流程上需要走完正式评估。


    我知道他要来。陆川的声音很平静，我准备好了。


    面谈定在周五上午，地点还是在万达资产处置中心。陆川这次带了方伟和周鹏一起，三个人从杭州坐高铁过去，提前一晚到了南京。晚上在酒店里方伟把汇报材料最后过了一遍，陆川在旁边听着，偶尔提一两个调整意见。


    陆总，方伟合上电脑的时候忽然问了一句，如果这次盛达的报价比咱们高很多怎么办？


    陆川正站在窗边看南京的夜景，听到这个问题没有立刻回答。他想了想才转头说：南昌这个项目，万达要的不只是钱。他们要的是接手之后能把广场做起来的人。合肥那次已经证明了，运营方案占比的权重比价格更大。我现在的策略就是把这部分优势拉满，让对方想追都追不上。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方伟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周五早上八点半，陆川三个人到了资产处置中心的会议室。对面的桌子已经摆好了资料，万达那边来了四个人，包括孙建明和另外几位资产评审部门的负责人。会议开始后陆川按计划先做运营方案的汇报，方伟在旁边辅助放PPT，周鹏在最边上的位置坐着，负责随时补充法务相关的细节。


    运营方案的汇报持续了将近一个半小时，从物业改造计划到招商调整方向，从影城联动到本地商户关系维护。陆川讲到商户关系维护的部分时，特意把那十五页商户心声摘要的部分做了提炼展示，用匿名引述的方式呈现了当前广场存在的具体问题——空调漏水、无效装修、管理半径过大、业态调整缺乏过渡方案——每一条都对应了一个具体的解决路径。


    陆川讲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万达那边有人微微坐直了身子，看了他一眼。孙建明坐在主位没有表态，但嘴角那个细微的弧度说明他对这次汇报的满意度不低。


    陆总的方案我们收到了，孙建明站起来跟陆川握了握手，集团这边会在下周三之前出评估结果。盛达那边的方案我们也收到了，会一并做比较。


    走出会议室的时候方伟在旁边低声说：我看今天对面的反应不错。尤其是讲到商户关系那块，那个戴眼镜的主管一直在点头。


    周鹏在旁边补了一句：如果这次拿下来，我们就七座广场了。七座。他那个语气里有一种很真实的感慨——几个月前他还在帮陆川看小贷公司的那份法拍合同，现在他手头经办的资产总规模已经翻了不知道多少倍。


    陆川三个人下午回了杭州。高铁上方伟靠在椅背上补了一会儿觉，周鹏在旁边戴着耳机看手机，陆川没睡，靠着窗看着窗外快速滑过的田野和村庄。他在想南昌的事——不是在想万达会不会给他，而是在想拿到之后怎么运作。陈永强那桌商户的每句话他还记得，张姐的我信了也还在耳边。他们给了他信任，他就得给回一个像样的结果。


    回到杭州已经傍晚了。陆川在小区门口下了车，跟方伟和周鹏分头走了。他慢慢走回出租屋的路上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林珊中午发过一条消息说成都的项目提前做完了，明天上午的飞机回来。他回了明天我去接你，然后收起手机继续走。


    接下来的几天是等待期，但陆川没有闲着。他把南昌广场的详细改造方案做了一版更细化的拆解，按照物业硬件修复空铺招商商户关系重建影城联动四个板块分别配置了预算和人员安排。同时又跟李敏开了一个电话会，把合肥那边的经验总结了几条可迁移的要点出来，打算用在南昌的前期筹备上。团队经过这几个月的磨合已经能顺畅运转，他在杭州协调统筹，剩下的各守一方。


    周三下午，孙建明的电话准时来了。陆川接起来的时候手里正端着一杯刚泡的茶，电话里的声音平静但带着明确的倾向性：陆川，内部评估结果出来了。南昌项目倾向于跟你合作。集团的评审意见里特别提到了你在商户关系那部分的内容——他们说这个角度只有你提了，盛达的方案里没有。


    陆川端着茶杯的手微微紧了一下。虽然预期如此，但确认消息的时刻还是让他的心跳快了一拍。


    孙总，那接下来走什么流程？


    意向协议下周签，首付时间跟合肥那次一样，签约后七日内到账。具体金额我会让法务发你。另外——孙建明顿了一下，王总让我转告你，七座广场了。万达这些年卖出去的资产里，一个人手里攒七座的，你是第一个。


    挂了电话之后陆川在办公椅上坐了一会儿，把茶杯里已经温了的茶慢慢喝完。七座了。从拱墅那三座开始，到合肥，到南京，再到现在的南昌。数字在变，但他心里那个最初的想法始终没变过——把他觉得有价值的东西握在手里好好养起来，让它长出它该长的样子。


    方伟听说消息之后第一时间敲开了他的办公室门，脸上带着不常有的笑容。陆总，七座了。


    七座了。陆川也笑了一下，下周签约。你让李敏那边准备一下，南昌的驻场安排她愿意的话继续，如果不愿意我们就内部再调人。


    方伟点头出去了。办公室里只剩下陆川一个人，窗外初秋的日光斜斜地照进来，在桌面上铺了一小块暖融融的亮斑。他把手机拿起来，给林珊发了一条消息：南昌拿下了。


    林珊那边隔了几分钟才回，大概还在飞机上刚落地不久。消息是一段语音，背景音里有机场广播的嘈杂，她的声音在一片混乱的声响里清晰而带着笑意：陆总，七座了啊。我落地了，你还要不要来接我？


    陆川看着窗外斜阳里被镀成金边的树叶轮廓，打字回过去：来接。你在出口等我就行。


    他站起来拿起外套出了办公室。下楼的时候创意园的院子里铺了一地的落叶，薄薄的浅黄色在风里打着旋，秋天的味道终于彻底渗进来了。他穿行在那些旋转的叶子中间往大门口走，步子不快不慢，心里装着南昌的广场、张姐的我信了、下星期的签约、还有机场到达大厅出口处等他的人。


    七座了。他想。


    但这还远远不是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