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回来之后没几天,杭州正式入冬了。发布页Ltxsdz…℃〇M气温一夜之间掉到个位数,马路上的人从薄外套换成了厚大衣,创意园里那几棵银杏在一场北风里彻底落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白色的天空,像某种简洁的素描线条。陆川上班的时候开始戴围巾了,一条深灰色的羊绒围巾,林珊去年买的,一直压在衣柜底层没拆标签,今年冬天终于被他翻了出来。
系统在冬天来临之后依然每天准时到账两亿,分毫不差。陆川已经渐渐习惯了这笔每日进账像呼吸一样自然地融入生活,不再去刻意关注它。账户里的数字在七座广场加四家影城加一家小贷公司加无锡项目的持续运营中稳步增长着,像一条安静的河流,水位在不知不觉中一天天抬升。
十二月初的一天,陆川在办公室看完赵冬梅送来的月度财报之后,视野边缘的蓝色面板忽然亮了一下。他抬眼去看,上面显示了一行他没有预料到的字:
【当前资产总值:148.7亿元。距离下一战力评级升级条件(150亿元)仅差1.3亿元。发布页LtXsfB点¢○㎡预计1-2周内将自然达成。升级后新功能将解锁。】
陆川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他从刚绑定系统时那个对着账户里两个亿发愣的失业青年,一路走到现在将近一百五十亿的资产规模,中间隔了不到半年的时间。这个距离在数字上看起来很短,但落在现实里是一百多天的会议、签约、出差、谈判、熬夜和无数次大大小小的决策累积出来的厚度。
他把面板关掉,继续看财报。有些东西不需要一直盯着它也会到来。
李卫国入职三周之后,陆川开始感觉到工作节奏上的变化。以前每座广场有问题都会直接找到他,现在李卫国接管苏南区域之后先做了一层过滤——绍兴、嘉兴、南京三座广场的日常事务由他先处理,只有超出他权限范围的才会上报到陆川这里。方伟再统筹全盘,三个人形成了一个清晰的信息流层级。陆川每天需要亲自处理的邮件和会议明显减少了,空出来的时间他用来做更长线的规划——无锡的运营方案、七座广场之间的联动体系、以及系统清单上那些他还没有接触过的潜在资产。
林珊的生日在十二月中旬。陆川提前好几天就在想送什么,最后选了一对手链,银质的,不贵但做工精细,两头各坠着一颗很小的月亮和星星。他挑的时候想的是那天晚上她在苏州酒店说你今天过来我很高兴的时候,夜灯从侧面照过来她侧脸的弧度。
生日当天晚上两个人吃了顿饭,他把她送回家,在楼下把礼物递给她的时候她拆开看了一眼,在路灯下举着手腕试戴了一下,月亮和星星的挂坠在她细白的手腕上轻轻晃了晃。她晃了晃手腕说挺好看的,你眼光进步了,然后踮起脚在他下巴上碰了一下,说。
陆川低头看着她戴着新手链在路灯的光里微微转动的手腕,伸出手碰了一下那颗星星。她的手指缩了一下,随即又伸展开来。两人在路灯下站了片刻,秋末冬初的夜晚已有寒意,但那段距离之中的气流是暖的,像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把两个人裹在一起。
那天夜里他一个人走回家的时候,路过小区门口那棵已经落光了叶子的桂花树,忽然想起入秋的时候满树的金黄。时间走得真快,他想。从夏天到现在,像是刚眨了一下眼。
再过两天就是冬至了。一年里黑夜最长的那一天,之后白天就会一点点变长。陆川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加快脚步走进了楼道里。初冬的夜风在身后刮过,把地面上残留的几片干枯的落叶卷起来又放下,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上楼开了门,屋里暖气还没烧透,有些凉。他开了灯去倒了一杯热水,坐在床边捧着杯子慢慢喝。热气升上来扑在脸上,在灯光里凝成一小片细雾。手机亮了一下,是林珊发来的,说她到家了,手腕上的链子没舍得摘。陆川看着那行字,在水汽和灯光的包围里无声地笑了一下。
窗外的冬天很深了,但屋里是暖的。水杯的温度从掌心传到手指再传到全身,一点一点地把凉意化开。他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在黑暗里躺下来听着暖气片缓缓注水的声音,想着明天的事——无锡的项目正式启动交接,新来的区域总监明天要去南京驻场,系统很快就要升到下一级了。事情还在不断往前走着,但他已经学会了在走路的时候偶尔停下来看看路边的银杏落了满地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