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时候,林珊的肚子已经很明显了。发布页LtXsfB点¢○㎡她走路的时候会不自觉地用手托着腰,步子比从前慢了一些。陆川买了几个靠垫放在沙发和床上,什么地方她需要靠着就能随手够到。每天早上出门之前他会把保温杯装满温水放在她伸手就能拿到的地方,有时候里面会加几颗红枣,有时候是两片柠檬。她每次看到都会笑一下,也不说什么。
方伟注意到了他每天离开公司的时间明显提前了,但从来不多问。有一次两个人开会到六点半,陆川看了一眼手机站起来说今天到这里,剩下的明天继续,方伟点头说,然后收了文件。陆川出门的时候方伟在身后说了一句陆总,有什么需要调整的您随时说,他回头摆了摆手就走了。
苏州项目开业满一个月的时候,运营数据出来了。首月客流和营收都超过了预期,几家主力店的坪效在全系统里排进了前三,四楼餐饮区的好几家店在周末甚至出现了翻台两次以上的情况。郑总发来一条消息说城投这边很满意,陆川回了一个继续努力。他把那条消息截屏存进手机里,翻到相册里那句继续努力的时候旁边林珊正抱着靠垫坐在沙发上,电视里放着一档她最近在追的综艺。她看了一眼陆川握着手机微微翘着嘴角的样子,没有问原因,只是把茶几上切成小块的柚子朝他推近了一些。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林珊的生日在十一月中旬。那天陆川提前下班,绕路去花店买了一束白色的洋桔梗,又去超市买了她最近总想吃但不好意思多提的草莓蛋糕。回到家里的时候林珊正在卧室的床上靠着枕头看一本孕期指南,听到开门声探出头来,看到他怀里抱着花和蛋糕盒子时愣了一秒,然后笑出来说你还记得。他把花放在床头柜上,把蛋糕盒子放在床头柜旁边的小茶几上,拆开盒子露出浅粉色的奶油和上面铺着的新鲜草莓。她看着草莓蛋糕上那一层糖粉,忽然伸手把他手腕拉过去了一下,掌心贴着他的袖口边缘,说了一句。
后来两个人靠着床头分吃了一整块蛋糕,奶油沾在她的嘴角上,陆川伸手用拇指帮她擦掉了。她含着他的指腹把那点奶油舔掉,眼睛微微弯着。窗外初冬的夜色安静地包裹着整座城市,房间里暖黄的光照在两个人的脸上和奶油残留的微光中,把那一刻的空气浸得温温软软的。
十一月末的时候,陆川接到了一条意料之外的消息。孙建明发来一段文字说之前那批政府合作项目里剩下的几个也在陆续推进,其中常州的项目城投方主动问起了陆川这边有没有兴趣,说他们对苏州项目的运营情况很满意,希望跟类似的合作方继续对接。陆川坐在办公室里看完这条消息,没有立刻回复。他靠在椅背上想了想,拿起手机给方伟拨了一个电话,三言两语把情况说了。
方伟,常州那个项目,城投那边主动问了。你先把之前的资料翻出来再看看,不用急着做方案,但可以先了解下对方现在是什么态度、有哪些前置条件需要准备。
方伟应了。两个人的通话很简短,语气里没有苏州项目筹备时那种紧迫感,而是换上了另一种节奏,慢一些、稳一些,像是已经走熟了一条路,知道每一步大致走多久、拐弯处在哪里、停下来休息的地方够不够稳。陆川挂了电话之后又看了一遍那条消息,在椅子上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然后把它标记为,先搁在一边没有急着处理。
十二月中的一个周末,陆川陪着林珊去了一趟母婴用品店。店面很大,一排排整齐的货架上摆着各种小衣服、婴儿床、纸尿裤、奶瓶、玩具,色彩斑斓得像一个微型的童话镇。林珊推着购物车走在前面,时不时停下来拿起某件东西看一看、摸一摸料子、翻一下标签上的成分说明。陆川跟在后面帮她拿着她犹豫不决放回去又拿起来的小物件,手里堆了三四样东西,有两只颜色不同的小袜子、一个安抚奶嘴、一套婴儿指甲剪。她最后挑了一组浅蓝色的婴儿床品和一只会发出轻柔音乐的小海马玩偶,塞进购物车里之后满意地拍了拍手说差不多了。
结账的时候陆川站在收银台旁边把卡递过去,林珊站在旁边低头翻看着手里那只小海马的包装盒,手指轻轻摩挲着盒子边缘。收银员扫码的滴滴声在安静的店里清脆地响着,灯光落在林珊低垂的眼睫上,把她微微翘起的嘴角和专注的侧脸映得清晰而柔和。
陆川拎着购物袋走在林珊旁边出了店门。十二月的风带着深冬特有的干冷,但阳光很好,照在脸上有微微的暖意。林珊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只露出眼睛。他侧头看了她一眼,她也侧过头来看他,两个人的目光被各自的围巾半挡着,只能在缝隙里看到彼此弯起来的眼角。
快了。她在围巾后面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
陆川伸手把她的围巾往下拉了拉露出她的嘴和下巴,然后低头在她额头上碰了一下。快了。
他们沿着冬天的街道慢慢走回停车的地方,风把地面上几片干枯的落叶卷起来又放下,在两个人身后留下一串细碎的沙沙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