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时候,沈薇带着女儿去了深圳。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消息是那天傍晚发过来的,一条简短的文字:到了,住下了。一切顺利。陆川看完之后回了一个,然后把手机放回桌上,继续看方伟发来的季度汇总。
春天正在一天一天地回来。小区楼下的桂花树冒出了细小的嫩芽,路边的草坪从枯黄转成了浅绿,空气里那股干冷的触感逐渐被一种润泽的暖意取代。每天早上出门的时候阳光照在脸上的角度跟冬天不太一样了,多了一层薄薄的温度。
那个周末陆川抱着女儿在小区里走了一圈。她穿着薄外套,头发比冬天长了一些,被春风吹得微微翘起来,她的眼睛追着路边新开的一朵小花看了很久,眼神专注而认真。他停下来蹲在花坛边让她凑近看那朵白色的小花,她伸出一根手指,犹豫着,非常非常轻地碰了一下花瓣,像怕弄碎它一样,然后自己缩回手看了一下指尖,脸上带着一种发现了新事物的表情,目光在那片花瓣上停留了很久,久到连他都忍不住低头看她是不是在等什么别的事情发生。
三月中旬,陆川收到了一封孙建明的邮件。邮件的标题很简短,正文也只写了一段话:集团今年有一批资产处置计划,其中有一部分规模比较大。你如果有兴趣,找个时间过来看看资料。有些项目可能涉及整体打包,不单拆。发布页LtXsfB点¢○㎡
陆川看着那行字在屏幕中央停留了一会儿。他已经有将近半年没有接触万达的资产清单了,半年的时间过去之后他的身体里积累了一些新的东西,是可以用来接纳更多重量的承载物。他拿起手机给孙建明打了一个电话,只说了一句什么时候方便。
两天后他去了孙建明的办公室,这次不是在他杭州分部旁边的小会议室里,而是万达在上海的一个办公点。孙建明给他沏了杯茶,把一台笔记本电脑转过来,屏幕上的资料清单比陆川预想的更密。孙建明一边翻动页面一边慢条斯理地介绍着项目概况,项目分布在不同的城市,体量和状态也各有不同,有些是持有一段时期的成熟资产,有些还在运营调整阶段。陆川一边听一边在脑子里迅速地做着筛选和归类,把那些跟他的区域布局重叠或相邻的条目在心里勾了出来。身体的强化让他在面对信息密度较高的筛选时依然能保持清晰的判断,同时追踪多条线而不感到负担。
有几个项目的区位对我来说比较偏,他翻到后面几页的时候说,但中间这一批,南京这个、无锡还有一个,常州旁边那个小镇的……这几个我想重点看看。
孙建明点了点头:这几个是质量不错的。南京那个不用多说了,你熟悉那边的市场。无锡那个比你之前拿的那个更大一些,但目前万达的占比不高,需要跟其他股东谈。常州旁边那个小镇上的项目体量小,但拿下来之后可以跟你常州的项目做联动。他停了一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手上现在多少座了?
八座。不算苏州那个新开的。
那这次拿一两座的话,就奔着十座去了。
陆川没有接话,只是继续翻资料。他注意到身体强化带来的一个细微变化——他能更清楚地感受到自己做出决定的过程:以前决定一件事的时候需要反复权衡、犹豫、然后咬牙拍板,现在他能更早地捕捉到那个这个值得拿的判断落在心里的位置,像在一段熟悉的路上行走时闭着眼睛也能知道什么时候该向左转弯。
他合上电脑,靠在椅背上看着孙建明。我回去仔细看一下这几份详细资料,尽快给你答复。不拖太久。然后他站起来跟孙建明握了手,走出了办公室。上海的春日阳光比杭州稍亮一些,从窗户外照进来在走廊的地板上铺成一片暖白色的光,他沿着那片光走到电梯口,按了下行键。
回杭州的路上他没有立刻做决定,只是把今天看到的那些信息在脑子里放着。傍晚到家的时候林珊正在给女儿喂晚饭,女儿坐在儿童餐椅里,手里攥着一把勺子,在碗里搅来搅去,把半碗南瓜糊搅得到处都是。林珊在旁边耐心地用纸巾擦着桌上滴落的糊状痕迹。他站在餐厅门口看了一会儿,嘴角不自觉地微微弯了一下,然后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来,自然地接过了她手里的碗。女儿把糊糊抹了满脸,但依然在他的注视下努力控制着勺子的角度,林珊在旁边轻声指挥着角度和力度,女儿在听完之后稍微调整了一下手腕的弧度,慢慢把勺子送进了嘴里。
三月底的时候,陆川给孙建明回复了明确的意向。他圈定了三个项目——南京一座、无锡一座、常州旁边那个小镇上的一个小体量项目。孙建明收到回复后很快安排了一次正式的对接会议。陆川坐在会议室里重新审阅三个项目的资料,隔着会议桌谈判,对方代表对南京的区位优势、无锡的人口密度以及小镇项目与常州联动的可能性各自做了补充说明。他听着那些补充信息,配合自己手头已有的数据形成一张清晰的图。身体的强化让他在谈判中能够更敏锐地捕捉到对方某些措辞的细微偏移,并及时做出相应的调整。
当天的会议结束时基本框架已经定下来了。接下来需要走的是常规的尽调和签约流程,加上系统每日稳步到账的积累,资金方面不会成为主要的制约。他走出会议室的时候春天的风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涌进来,带着新叶和泥土的气息。
他站在走廊尽头看着窗外已经铺展开来的新绿,远处楼群之间的天际线在春日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阳光落在窗台的边缘,一小块浅金色的光斑在窗台边缘随着云层的移动微微变化着明度,像一种无声的流逝在静止中显现出它自己的轮廓和温度。他看了一会儿那片光斑,然后转身朝电梯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