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陆川在办公室见到了顾青。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她很准时,十点整到了前台。程雅通报的时候多看了陆川一眼,说这位顾女士看起来不像普通的生意人。陆川让她请进来。
顾青走进办公室的时候,陆川认出了昨晚酒吧里那件墨绿色衬衫。今天她换了一套浅灰色的西装套裙,干练利落,三十出头的年纪,五官精致,目光里有一种习惯性审视人的锐利。她手里拿了一个细长的牛皮纸信封,在陆川对面坐下的时候先笑了一下。
陆总,冒昧了。她把信封放在茶几上,推到陆川面前,昨晚在酒吧看到您,觉得这个机会不该错过,今天就来打扰了。
陆川没有急着拆信封,靠在椅背上打量了她两秒:顾女士做什么行业?
品牌公关。顾青的回答简短直接,我开了一家小型公关公司,做了七年。最近接了一个案子,甲方是一家全国性的连锁美容机构,想批量进入商业综合体的中庭和边厅位置做快闪体验店。我做了一圈市场调研,发现陆总旗下的万达广场覆盖的区域最合适,但在行业内找不到能直接联系上您决策层的渠道。昨晚看到您在酒吧——
她笑了一下,坦然地摊了摊手:我觉得一个能花十几万在酒吧点一套酒的人,应该不会在意我多问一句。
陆川看着面前这个女人,心里对她的评价在几秒钟之内快速调整了几次。她做事的方式直接而聪明——不绕弯子,不托关系,发现机会就自己伸手抓。这种人做事有锐度,但在公关行业混了七年的人,分寸感通常也到位。
甲方是哪家?陆川问。
悦容,全国有两百多家直营店,年营收规模大概在四十亿左右。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他们想做线下体验的增量场景,目标是在一二线城市的核心商圈综合体里铺一百家快闪体验店,三年内转成常驻店。
陆川伸手拿起了桌上的信封,抽出来扫了一眼。里面是一份简洁的项目概要,三页纸,核心诉求、合作方式、预期收益都列得清晰。排版干净漂亮,内容抓重点,没有多余废话。
我回去让运营总监跟你对接。陆川把概要放回信封里,具体合作方案你跟我这边的团队谈,他们能拍板的事不用经过我。
顾青目光微动。她显然预料过很多种回应,但直接甩给运营团队这个答案不在她的预期范围内。她很快调整了表情,点了点头站起来,朝陆川伸出手:陆总爽快。感谢您给这个机会。
陆川握了握手,送到门口的时候多问了一句:昨晚在酒吧,你坐多久了?
顾青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那个弧度跟昨晚在门口回望时一模一样:够久了。
她说完推门走出去,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渐渐远去。陆川站在门口看着她离开的方向,心里把这个人归到了可以做长期合作但需要观察的那一档。
下午的时候程雅进来送文件,顺嘴提了一句:陆总,周念那边今天签了一单,是您让安排的客户吗?
陆川翻了翻手里的文件没抬头:不是。
程雅没多问,但走的时候嘴角有一个了然的小弧度。
周念那天的确开单了。陆川没有特意帮她安排客户,但昨晚那顿饭和那句下周给你对接本身就是某种无形的信用背书——他在豪车展厅的老板那边放了话,老板当天就给销售部主管打了招呼。周念今天接待的第一个客户就被主管有意无意地分到了她名下,她做足了功课,聊得顺畅,当天下午就签了合同。
签完字送走客户之后周念坐在工位上发了很久的呆。她低头给陆川发了一条消息,只有四个字:我开单了。
过了十几分钟陆川回了两个字:恭喜。
周念盯着那两个字笑了好一会儿,然后把手机锁屏放回抽屉里,翻开笔记本开始准备下一个客户的资料。她心里有一种踏实感,像踩在实地上走,跟三个月前那种悬在半空的焦虑完全不同了。
郑伯年入职第三周的时候做完了全业务线的初步审计评估。那天下午他敲开陆川办公室的门,手里拿了一份二十多页的报告坐下来,花了一个小时讲完了所有结论。核心建议有三条:总部职能重组、区域负责人的权限下放比例提高、新建一个战略投资部专门对接陆川直接主导的收购和扩张业务。
以后你负责往前冲,我负责在后面把冲下来的东西接住、稳住、运转好。郑伯年合上报告看着陆川,战略投资部直接对你汇报,其他所有部门对我汇报。权责清晰,不会打架。
陆川听完之后没怎么犹豫就签了字。郑伯年的方案跟他心里想的框架大致吻合,一些细节上的调整比他自己想的还周全。这个老将的稳妥和扎实在这份报告里体现得淋漓尽致。
从郑伯年办公室出来之后陆川站在走廊窗边站了一会儿。窗外是杭城三月底的天光,梧桐树上新发的嫩叶已经铺开了一层浅浅的绿,阳光从叶缝间漏下来在路面上碎成一片金色的光斑。
手机亮了一下,是顾青发来的一条消息。附了一张悦容快闪店的合作方案初稿截图,下面写着:陆总,方案初稿已经发给您的运营总监了。我们这边准备了一份针对您旗下广场的定制化版本,如果方便的话,我想约您当面再过一遍细节。
陆川看了那条消息,指尖在屏幕上停了两秒。顾青这个人做事高效,从昨晚偶遇到今天上午上门再到下午出方案初稿,全套流程滴水不漏。这种人做事有推动力,但也藏着一种过于精明的算计感,像一把磨得过快的刀,用起来顺手但容易伤到手。
他回了一条:先跟我团队过,过完之后需要我拍板的环节再约我。
顾青秒回了一个,后面加了一个握手的表情。
陆川把手机收起来,走回办公室。窗外阳光正好,一整个春天的气象都在往窗外铺开——新芽、暖风、渐长的白昼,和越来越宽松的管理架构带来的那种轻装上阵的舒畅感。
他在办公桌前坐下来,翻开郑伯年那份报告的执行计划页,在最后一行签了名。笔尖划过纸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把他握笔的手指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色。
办公室里安安静静的,程雅在外面走廊里跟人低声通电话,方伟在楼下开会,许静在成都处理分拨中心的新线安装,林珊在社群办公室策划下一场活动,沈薇在湘湖的客厅里看着小煎饼学翻身。所有人都在各自的轨道上稳稳地运转着,像一只精密钟表里咬合紧密的齿轮。
陆川合上文件,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感受了一下窗外涌进来的春天气息。风里带着泥土解冻之后那种湿润的、新鲜的味道,从半开的窗户缝隙钻进来,带着柳树芽的微涩清香。
日子在他放手之后并没有乱,反而因为各归其位而转得更顺了。这大概就是放权最好的结果——你松开手,发现那辆车并没有偏离轨道,反而因为少了一个人在方向盘上较劲而跑得更稳了。
他睁开眼,拿起下一份文件翻开。窗外鸟鸣啁啾,三月的阳光慷慨地铺满了整张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