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绑定系统那天起,钱来得太快太容易,像决堤的水一样涌入他的储备池。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他算过账,光是手里能动用的现金就已经超过了六千亿,加上资产和返利滚动的速度,到年底这个数字还会翻。以前他忙着收购、扩张、建团队、稳局面,没有余力去想这些钱除了继续滚大还能做什么。但现在郑伯年把日常运营扛起来了,各条线都在轨道上稳当地跑着,他忽然有了时间和空间去思考一个问题——
这些钱除了变成更多的钱,还能变成什么?
答案出现在一个普通的午后。他在办公室翻到一份西部山区小学的报道,照片里十几个孩子挤在一间漏雨的教室里上课,黑板是用木板涂黑的,课桌是从村里搬来的旧门板搭的。报道里配了一句话:这所学校的学生每天走三小时山路来上学,没有一个人迟到。
陆川把那篇报道看了三遍,然后把网页关掉,给程雅发了条消息:帮我联系几家大型公益基金会,做一份关于教育助学和山区基础设施建设的方案。
方案做出来用了半个月。程雅和郑伯年那边的战略投资部一起对接了三家国内头部公益机构,最终形成的计划分为两大块:第一块是全国性的贫困学生助学基金,覆盖从小学到大学的学费和生活费资助,首期投入五百亿;第二块是中西部山区的基础设施建设基金,重点支持乡村学校、通村公路和饮水工程,首期同样投入五百亿。两块合计一千亿,不设返利,纯公益。
陆川看方案的时候,郑伯年坐在他对面,茶杯端在手里没有喝,目光里有一种审视和认可交织的东西。
陆总,这笔钱砸进去就是纯出,没有商业回报。郑伯年的语气平稳,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我知道。陆川合上方案,抬头看着他,这件事不需要回报。
郑伯年看了他几秒,然后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他没有再多问,把方案拿回去细化执行层面了。陆川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觉得这个老将此刻应该是真的认可了他——不是作为老板,而是作为一个人。
助学基金和山区建设基金的启动仪式定在了六月初。陆川没有选择高调的新闻发布会,而是通过三家合作基金会的既有渠道低调发布,配合教育部和民政系统的官方背书,在全国范围内启动申报通道。消息出来之后,社交媒体上出现了零星的热议,但因为没有铺天盖地的宣传攻势,热度来得快去得也快。这正是陆川想要的效果——做事,不是为了让别人知道你在做事。
基金的启动只占用了不到一周的时间。真正占用精力的,是第二件事。
杭州市政府的拜访安排在六月第一个周一。
陆川带着郑伯年和程雅一起去的。市政府的会议室明亮宽敞,落地窗外可以看到钱塘江的江景。接待他们的副市长姓赵,五十出头,眉目和善,一口带着杭州口音的普通话让人听起来格外亲切。他身后坐着规划局和财政局的几位负责人,笔记本摊开,目光专注。
陆总,你这份捐赠意向我看了。赵副市长把桌上的文件翻开,手指点了点上面的数字,一百亿,城建专项基金,银监托管——这是我们杭州历史上单笔最大规模的企业捐赠之一。市里非常重视。
陆川坐在长桌对面,姿态放松但不失礼。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扣子开到第二颗,看起来既正式又不刻意。郑伯年坐在他左手边,随时准备补充细节。
赵市长,我长话短说。陆川的语速不快,每个字都落在实处,我在杭州生活了好几年,对这个城市有感情。这次的一百亿专款定向用于城市基础设施的更新和优化,具体的项目清单由市政府和银监共同确定,我只提一个要求——账目公开,流向清晰,每一分钱都要有据可查。
赵副市长点了点头,目光里带着一种这人靠谱的认可。他身后的规划局负责人翻开笔记本开始逐一汇报初步拟定的项目方向——滨江区的地下管网改造、老城区的道路拓宽、几个重点区域的公共交通枢纽升级。陆川听得很仔细,偶尔在关键节点上问一两个问题,问的都是落地层面的实操细节。
会议持续了两个小时。散会的时候赵副市长亲自送他们到电梯口,握着陆川的手说:陆总,杭州欢迎你这样有担当的企业家。电梯门合上之前,郑伯年在旁边轻声补了一句:陆总,市里刚才意思是希望你在滨江的项目能跟城建基金形成联动。你这步棋走得妙。
陆川没有接话,嘴角有一个很淡的弧度。
第三件事在滨江总部大楼的规划。
这个想法在陆川脑子里盘旋了一阵子了。现有的总部写字楼是租的,空间已经不够用了,团队在扩张,业务板块在增加,迟早需要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办公核心。滨江区是杭州的新兴商务区,沿钱塘江展开的一片平坦腹地,交通便利,景观开阔,跟市政府规划的未来发展方向高度一致。
规划方案是郑伯年牵头做的,从拿地到设计到施工周期再到未来运营,全链条的框架都有。陆川看着方案里那张占地示意图上标注的约500万平方米的数字,在心里把它折算了一下——大概相当于700个标准足球场的面积,里面要容纳总部办公、战略投资中心、物流调度中枢、研发实验区、员工配套生活区,甚至预留了一块给林珊的社群做全国运营中心的空间。
总投资概算在一千亿左右,含土地、建筑、设备、内部装修和数字化系统的全套投入。这笔钱对他来说不是大数字,但对于整个杭州的城市建设版图来说,这个项目一旦落地,将成为钱塘江南岸的新地标。
什么时候能开工?陆川合上方案问郑伯年。
郑伯年翻了一下日程表:土地摘牌走流程大概三个月,设计招标和施工前准备同步推进的话,最快年底能动工。
那就按这个节奏走。
郑伯年合上文件夹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问了一句:陆总,总部大楼的名字想好了吗?
陆川靠在椅背上,看了一眼窗外钱塘江的方向。六月的阳光把江面照成一片碎金,远处滨江区的轮廓在夏日的光里清晰分明。他想了想,说了一句:
就叫——川江中心。
郑伯年点了点头,推门走了出去。
六月的一天傍晚,陆川一个人站在滨江某处高层的阳台上,看钱塘江的日落。他的脚下是一片尚未开发的平整土地,规划中的五百万平方米将来会一寸一寸地变成拔地而起的建筑群。而他背后和更远处,是西溪庄园、湘湖庄园、无数座亮着灯的万达广场、运转中的物流园区、一车车正在派送的快递包裹、一百亿城建基金正在招标的工程项目、一千亿助学基金正在申报的贫困学生名单。
系统面板在视野右下方悬浮着,储备池的数字又跳了一格。他看了一眼,然后关掉了面板。落日把江面染成了深橘红色,晚风从水面上吹过来带着凉意,把他衬衫的领口吹得微微摆动。
手机亮了一下。林珊发来一条消息,说女儿今天在幼儿园画了一幅画,画的是爸爸站在一栋很高很高的楼前面。她拍了照片发过来,画面上歪歪扭扭的高楼顶上顶着一颗大太阳,楼前面站着一个火柴人,旁边用拼音歪歪扭扭地写着一个。
陆川看了那张照片很久。阳光在他脸上慢慢暗下去,最后一缕橘红色的光从江面上收走,天空变成了青灰色。他把照片存了,锁了屏,转身走回屋里。
灯亮起来的时候,他感觉到初夏的晚风从身后吹进来,带着江水的气息和远处隐约的蛙鸣。那一片空地在暮色里渐渐模糊了轮廓,但在他心里,它的形状已经清清楚楚地立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