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辰的军用实验室内，楚明和林怀仁站在超算中心面前。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二十分钟后，数据包抵达实验室本地缓存。


    楚明把量子密钥插进解密端口，全息界面上跳出一行冰冷的提示：


    解密中，远征级加密，等待联邦深空探测署回应……


    解密进度条走到尽头，全息界面刷新成一片数据瀑布。


    楚明和林怀仁各自滑动眼前的屏幕，楚明看着数据图，眼睛凝重，显然是在计算什么，林怀仁则是切换中微子通量数据，打算做常规对比。


    他的建模台上开始并行跑着六七组算法，不同波段的特征提取模型在全息界面里像翻书一样飞速切换。


    楚明则是翻看各种数据，大约过了十五分钟，林怀仁停下手上动作，“先说结论，数据量严重不足。


    远征舰队只扫了三个完整周期，频谱分辨率连常规标准的四分之一都不到。


    在这个基础上我最多给你跑个概率排序，精确结论做不了。”


    他说着把一组对比图表推到中间的画面上，旁边标注着每个模型的置信区间。


    “第一个，夸克-胶子等离子体云。重金属星核碰撞产物，电磁波全频段吸收特性高度吻合，拟合度能到七成以上。概率我给百分之五十八。”


    楚明没抬头，一边调引力畸变波形一边问：“持续时间不是不久？”


    “这就是问题。夸克-胶子等离子体半衰期最长记录是三十一个小时，它自己就散了。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三个月，除非有外部能量源持续注入，维持它不退耦。


    但那需要的能量输入量级大得离谱，等于在旁边再点一颗恒星。”


    楚明把引力波形放大，截出其中一段反向回弹，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维持能量源的能量转换效率需要达到百分之九十七以上，已知的联邦聚变引擎最高也就百分之四十一。


    如果真是靠外部注入维持，那个能量源本身的热辐射早就被探测到了。


    我们没看到任何多余的热信号。”


    林怀仁愣了一下，手指在辅助屏上飞快敲了几下。“你等会儿，这个效率上限你怎么算出来的？我得跑一遍热力学平衡模型，至少~”


    “夸克胶子等离子体退耦速率和注入能量密度的非线性关系，常数项取三点二乘十的负九次方，”楚明已经调完了波形，“反向代回去就出来了。你那边要跑多久？”


    林怀仁沉默了两秒，把自己刚新建的运算队列取消了。“……这个超算要跑好几个小时差不多。


    行，这条排除。热信号缺失是个硬伤。”


    他没有在这个细节上纠缠，直接调出第二组模型。


    “第二个，引力透镜畸变时序。我用了几种波动模型去拟合。大气呼吸模型，巨行星上层大气在恒星潮汐力作用下的周期性膨胀收缩，拟合度百分之六十三。概率我给百分之四十一。”


    楚明把引力波形的傅里叶变换结果推到林怀仁面前。“大气呼吸模型是准正弦波动，频谱上只有基频和低阶谐波。但我们这边实测的频谱”


    他指了指高频段那几个尖锐的峰，“每十一点七三分钟出现一次反向回弹，相位偏差不超过千分之三。


    自然流体系统做不到这个精度。这不是潮汐力能解释的。”


    林怀仁把那几个频谱峰放大看了一遍，眉头拧起来。“相位锁定到这个程度……确实不是流体行为。”他自己把大气呼吸模型划掉，然后几乎没停顿地切到下一组。


    “第三个，致密暗物质晕。如果有足够质量的暗物质在第十二区域聚集，它的引力透镜效应可以解释畸变场。同时暗物质不参与电磁相互作用，可以解释为什么我们看不到它。拟合度五成出头，概率我给百分之二十九。”


    楚明这次沉默的时间长了半秒。他把中微子通量数据拽到画面正中央。


    “暗物质对中微子几乎完全透明。超新星爆发的中微子可以无损穿过整颗行星质量的暗物质晕。”


    他用手指在中微子曲线的峰值上敲了敲，“那我们看到的这个十七倍中微子飙升怎么解释？电磁波被吞得最干净的时候，中微子通量反而飙到背景值的十七倍。暗物质晕不可能对中微子产生增益效应。”


    林怀仁盯着那条反向飙升的曲线，慢慢靠回椅背。“除非那不是穿透，是释放。某种我们不知道的相互作用，在电磁屏蔽最深的那个周期节点上，主动向外释放中微子。”


    ......


    他没有删掉暗物质模型，只在旁边标了一个问号。


    然后他调出最后一组。


    “最后一个，也是最不靠谱的一个，超光速粒子凝聚态。纯假说层面的东西，理论上可以扭曲局部时空曲率，对电磁波产生全频段吸收。


    概率我给百分之八。但是没有任何实验数据支撑，我这个概率基本是出于礼貌。”


    楚明嘴角动了一下，摆了摆手：“超光速粒子凝聚态的时空曲率波形是锯齿状的，不是我们看到的这种平滑呼吸模式。”


    “那就只剩一种可能，”林怀仁把所有模型清空，双手一拍桌子，声音忽然压低了，“这不是天文气象。”


    共享画面里只剩下第十二区域那团雾的深场扫描图，安静地旋转着。


    边缘的引力波纹在增强渲染之后呈现出一种近乎规律的网格状纹理，微弱但确实存在。


    楚明看着那团雾，慢慢开口：“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


    林怀仁没说话，等他继续。


    “它的行为模式，每个特征拆开看都不符合自然形成的条件，但拼在一起，”楚明把电磁衰减曲线、中微子飙升曲线、引力波形叠在同一张时间轴上，三个波形的相位关系精确得像锁在一起，“看这个。电磁屏蔽最强的瞬间，中微子释放量最大，同时空间曲率的收缩也抵达峰值。


    三个变量完全同步，相位差为零。这不像是物理过程，更像是某种……设计。”


    林怀仁的眼神变了。他不是那种会轻易被说服的人，但此刻他盯着三条完美同步的曲线，没有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