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清亮的女声从人群后面传来,打断了僵局。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埃德蒙·斯特林,你在我的城门前做什么?”
人群自动分开。
一匹白色的骏马从城门洞中走出,马上坐着一个年轻的女子。
她约莫十八九岁,一头深栗色的长发垂到腰际,用一根银色的发带随意拢住。
五官精致却不柔弱,眉宇间带着一股英气,眼睛是罕见的琥珀色,清澈而锐利。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骑装,腰间挂着一柄细剑,剑柄上镶嵌着皇室的太阳纹章。
帝国公主,伊丽莎白·索伦。
皇帝最宠爱的女儿,也是帝都贵族圈里出了名的“不好惹”。
埃德蒙的脸色变了。
“公主殿下,我只是~只是例行盘查。”他迅速找好了理由,但是额头还是忍不住冒汗。
“盘查?”伊丽莎白扫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后的骑士身上停留了一瞬,“什么身份?”
埃德蒙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滚。”伊丽莎白只吐出一个字。
埃德蒙如蒙大赦,跌跌撞撞地爬上马车,骑士们争先恐后地调转马头,差点撞在一起。
马车扬起的灰尘还没有落定,那队人马已经消失在了城门洞里。
伊丽莎白没有看他们。
她的目光从艾尔文身上扫过,然后落在了顾凌洲身上,她的眼神一亮。
顾凌洲坐在虎背上,她如同水墨画走出的少女,远山如黛,眉目如画。
那种安静的、让人移不开眼的温柔。她似乎感觉到了伊丽莎白的目光,微微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又转回去了。
就那么一眼,像深秋的湖水,清澈见底,不起波澜。
伊丽莎白站在原地,手里的缰绳几乎滑落。发布页Ltxsdz…℃〇M
她见过无数美人。
宫廷里的贵妇、异国的公主、精灵族的使节,但没有一个像眼前这个。
那种气质,让她心里痒痒的。
“这位是~”伊丽莎白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脚步不由自主地向壹走去。
“旅途中的同伴。”艾尔文看出伊丽莎白的不对劲,挡了一步,“她叫顾凌洲。”
“顾凌洲?”伊丽莎白推开艾尔文,走到荆棘虎旁边,仰头看着顾凌洲。
她的琥珀色眼睛里映着晨光,也映着顾凌洲的美,“好名字。”
她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你真漂亮。不,我是说……你整个人,都很特别。”
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最后干脆直接了当地问:“顾凌洲,你愿意来宫里住几天吗?
我有个很大的花园,种了很多花,还有一片湖。你应该会喜欢。”
顾凌洲有些奇怪为啥伊丽莎白这么热情,不愿意回答她的问题,将目光挪开,低头抚摸着荆棘虎的脑袋。
艾尔文替她开了口:“公主殿下,顾凌洲刚来到这里,不习惯人多的地方。
她这次进城,是陪朋友来的,不方便单独赴约。”
伊丽莎白看了艾尔文一眼,期盼的眼神又看了看顾凌洲。
可惜,她依旧没有抬头。
“行吧。”伊丽莎白笑了,不是失望,是一种“我记住你了”的笑,“不急。反正你住在卡斯洛家,跑不了。”
她转身走回自己的白马旁,翻身上马,动作干脆利落。
深栗色的长发在晨风中飞扬,琥珀色的眼睛里还残留着刚才的温热。
“改天我上门拜访。”她说,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备好茶,别用去年的陈茶糊弄我。”
“不敢。”艾尔文说。
伊丽莎白最后看了壹一眼,然后纵马而去。马蹄声哒哒哒地远去,渐渐被城门洞里的嘈杂吞没。
艾尔文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
“走吧。”他说。
......
卡斯洛家族的府邸占据了贵族区整整一个街区。
黑色的铁艺大门上方,雕刻着卡斯洛家族的族徽,一头展翅的银鹰,爪子里握着一柄利剑。
大门两侧各站着一名全副武装的护卫,身穿帝国制式铠甲,胸口的银鹰徽章在暮色中闪闪发光。
“少爷!”左侧的护卫认出了艾尔文,立刻挺直腰板,行了一个军礼,“您回来了!大人和夫人都在府里。”
“去通报一声,”艾尔文翻身下马,“我有贵客。让厨房准备晚宴。”
护卫看了一眼艾尔文身后的队伍,雷克斯和影是他们见过的,但楚明和顾凌洲完全是生面孔。
他犹豫了一瞬,还是领命去了。
艾尔文推开大门,带着众人穿过前庭。
前庭铺着青石板,两侧种着修剪整齐的冬青。
喷泉池的池水被夕阳染成了金色,锦鲤在里面慢悠悠地游动,偶尔跃出水面,溅起一朵小水花。
穿过前庭,就是主楼的台阶。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那是庭院角落里的几株晚香玉,正在暮色中悄然绽放。
众人走在艾尔文身侧,很快就来到了客厅。
主楼的客厅在二层,占了整整一个侧翼。
窗户开着,夕阳的光线从窗口斜射进来,在地毯上投下一片暖橙色的光斑。
客厅的中央,站着两个人。
男人约莫五十岁出头,身材魁梧,他的头发已经花白,但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没有蓄须,露出刚毅的下颌线。
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军装,胸口挂满了勋章,腰间佩着一柄祖传的长剑。
他目光锐利,像鹰一样。
卡斯洛公爵,安德烈·卡斯洛,帝国北方军团统帅,帝国军方的二号人物。
他的手中握着帝国最精锐的二十万边防军,帝国皇帝见他都要礼让三分。
女人站在他身侧,比他矮一个头,但气势丝毫不弱。
“母亲。”艾尔文唤了一声。
维罗妮卡没有像贵族夫人那样端着手等他行礼,而是直接走上前,伸手捧住了他的脸,左看右看,又捏了捏他的肩膀。她的手指温热,带着淡淡的护手霜的香味,是薰衣草混着杏仁油的味道。
“瘦了。”她说,眉头微微皱起,“下巴都尖了。在外面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吃了。”
“吃了什么?”
“干粮。”
“就知道。”维罗妮卡松开手,转头朝门外喊了一声,“玛莎,晚宴多加一道烤羊排,少爷爱吃的那种。”
声音不大,但中气十足,走廊里立刻传来女仆应声的脚步声。
她又转回来,上下打量艾尔文,目光最后落在他衣领上的一块污渍上,伸手用拇指蹭了蹭,没蹭掉,眉头皱得更紧了。
“衣服也不换一件就回来。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
艾尔文笑了。
那种笑不是应付场合的礼貌,而是发自心底的、只有在母亲面前才会露出的笑。他的眼角弯下来,嘴角上扬的弧度带着一点少年气,完全没有原本的沉稳,倒像是个刚闯了祸回家撒娇的半大孩子。
“路上赶得急,没来得及换。”他说。
维罗妮卡哼了一声,又捏了一下他的胳膊,这才注意到客厅里还有其他人。
她刚才完全没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