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尔文放下咖啡杯,起身走到窗前,正看见伊丽莎白从马车上下来。发布页LtXsfB点¢○㎡
她今天没穿骑装,换了一件淡蓝色的长裙,腰间束着银色的丝带,深栗色的长发垂在肩后,少了几分英气,多了几分少女的柔美。
她抬头看了府邸的二楼一眼,目光正好与艾尔文对上。
她笑了,挥了挥手,像老朋友串门一样随意。
艾尔文下楼,在东厢的小客厅接待了她。
客厅不大,但收拾得干净。
靠窗的位置摆了两把扶手椅,中间是一张小圆桌,桌上放着一壶刚泡好的红茶和两碟点心。阳光透过窗纱洒进来,在地毯上印出细碎的光斑。
伊丽莎白坐在扶手椅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环顾四周,然后开门见山。
“顾凌洲小姐呢?”
艾尔文坐在对面,端着自己的茶杯,没有立刻回答。
“她现在应该在后花园的亭子里看书。”
“我去找她。”伊丽莎白站起来。
“公主殿下。”艾尔文叫住她,语气不急不慢,“您来府邸,就是为了找她?”
伊丽莎白转身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笑意:“不然呢?找你?我们从小认识,有什么好找的。我是来找顾凌洲的。”
她说得理直气壮,甚至有些孩子气。
艾尔文放下茶杯,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他有些头痛。
顾凌洲不是普通人。
他连她的底细都不清楚,顾凌洲的实力、脾气不明,那颜值只在城门惊鸿一瞥,连伊丽莎白都动了心。
艾尔文隐约感觉到,顾凌洲也很危险,这样的人,不该被随便打扰。
但伊丽莎白也不是普通人。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她是帝国公主,皇帝最宠爱的女儿,在帝都贵族圈里一呼百应。
得罪她没有好下场,尤其是在他正需要各方势力支持的时候。
两相其害取其轻。
“您稍等。”艾尔文站起来,“我先去问一下顾凌洲,看她是否得空。”
伊丽莎白的笑容微微一僵。
“问?”她的眉头挑了一下。
在她下意识里,以为顾凌洲是艾尔文不知道哪里认识的美人儿,只要自己想见,艾尔文会直接带自己去见她,现在看来,她的地位并不低。
艾尔文说,“她是客人。我不能替她做主。”
伊丽莎白盯着他看了几秒。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笑意慢慢收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的、带着审视的目光,“不知道顾凌洲小姐是哪里人?”
“我不知道。”艾尔文说的是实话。
“你不知道?”伊丽莎白的声音拔高了一点,“你一个主人不知道客人的底细?”
“正因为不知道,才要客气。”
伊丽莎白沉默了,整了整裙摆,“你去问。我在这里等。”
艾尔文推门出去了。
走廊里安静下来,只有远处花园里偶尔传来的鸟鸣声。
伊丽莎白一个人坐在小客厅里,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敲着。
她想起昨天在城门口看到的那头荆棘虎,那种魔兽,连帝国最好的驯兽师都不敢靠近,顾凌洲却能让它像猫一样温顺。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门开了。
“顾小姐同意和您见面。”艾尔文说,“她在后花园。”
后花园在府邸的东北角,不大,但种满了花。
各种各样的花簇拥在石板小径的两侧,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甜香。
花园的尽头有一棵老槐树,树冠如伞,洒下一大片浓荫。
顾凌洲就坐在树下的石凳上,手里捧着一本书。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她身上,像碎金一样斑驳。
她微微低着头,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翻书的手指修长,指节分明。
伊丽莎白站在花园入口,脚步停住了。
她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那些在路上打好的腹稿,怎么搭话,怎么试探,怎么不动声色地套出对方的来历,全部散了。
像是被风吹走的蒲公英,连影子都找不到了。
她只看见一个安静看书的女子,坐在花与光之间,像一幅画。
“顾小姐。”艾尔文轻声唤了一句。
顾凌洲抬起头。那双眼睛平静得像深秋的湖水,不起波澜。她看到了伊丽莎白,微微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伊丽莎白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过去。
......
顾凌洲确实喜欢看书。
这是她为数不多的、还像“人”的习惯。
大自在天传承,修炼该传承后,她的实力突飞猛进,甚至体内的血脉正在逐渐被唤醒。
代价也很明显,体内的“魔性”与日俱增,她对生命没有敬畏,对很多东西都变得冷漠。
她翻阅书籍,是为了压制那股翻涌的、无法无天的冲动。
文字是牢笼,把那些狂躁的念头一页一页地关回去。
如果哪天控制不住,或许,她的身体会变成大自在天的傀儡。
楚明把她带在身边,不是因为她有用,是因为怕她失控。
她太安静了,体内却住着一头随时可能苏醒的野兽。
此刻,她手里的书是一本诗集,伊丽莎白注意到了。
“你读诗?”伊丽莎白在她旁边的石凳上坐下,语气尽量放得随意。
“嗯。”顾凌洲的声音很轻,像风拂过琴弦。
“喜欢谁的诗?”
顾凌洲想了想:“对你来说,应该是佚名。”
伊丽莎白压根听不懂她所说的意思,她的眼里都是顾凌洲的美,直入主题:“顾凌洲,你今天有空吗?”
顾凌洲转过头看她。
“城东有一片蔷薇园,现在开得正好。我想去赏花,一个人去没意思。你能陪我去吗?”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公主的架子,没有贵族的矜持,就是一个普通的、想找伴赏花的姑娘。
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碎金般的光,诚恳得不像作假。
顾凌洲看了她两秒。
她只知道眼前这个人想和她做朋友,想带她去看花。
最近的日子有些无聊,此刻阳光很好,花香很浓,她忽然想出去走走。
“好。”顾凌洲说。
伊丽莎白的眼睛亮了起来,像被点燃的烛火。
“那走吧!”她几乎要跳起来,但忍住了,只是伸手拉住顾凌洲的袖口,轻轻拽了一下,“马车就在门口。”
顾凌洲没有挣开,任由她拉着,穿过花园的小径,伊丽莎白走在前面,深栗色的长发在肩后轻轻晃动,不时回头看一眼顾凌洲,确认她还跟着。
每一次回头,嘴角都带着笑。
两人出了府邸大门,登上马车。车帘放下,马蹄声哒哒哒地响起,朝城东的方向去了。
走廊的拐角处,艾尔文靠着柱子,看着马车驶出院门,轻轻叹了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