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抽源力,是抽更深层的东西。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银心在门缝外面看不清,但她能看到他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地往下掉,看到他咬紧的牙关在颤抖,看到他手指掐在自己腕上掐出了血痕。
然后她看到了一条极细的金色光丝,从顾云舟左腕那道源脉中被缓缓抽了出来。
那道光丝只有发丝粗细,但亮度极其刺目,像是把一整条源脉的本质从血肉里剥离出来一样。
那条金色光丝在空气中微微扭动着,每抽出一寸,他就颤抖一分,左腕上的金色源脉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去,不是消散,是生命力正在被抽走。
银心捂着嘴不敢出声。
她忽然明白了他在做什么。
他在把自己的源脉,或者说源脉里的某种根本性的东西,活生生地剥离出来。
金色光丝抽到最后一段时,那条完整的光丝悬浮在顾云舟掌心,它不再是发丝粗细,而是凝成了一缕半透明的金线,线的两端自然卷曲着,像是被截断的经络。
金线在他掌心里微微跳动,散发出温暖而浓郁的生命气息,这是源脉的本源。
他这时才明白,自己其实不是一个普通的凡体,体内的隐藏着一条未曾觉醒的源脉。
现在他把这根丝抽出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金线托到右手掌心,然后轻轻按在了赤霄的丹田位置。
金色光丝触碰到她的丹田时,忽然像是找到了归宿一样,自动钻入了那道本源裂口的深处。
月华体质最后一层薄光在金色丝线的刺激下猛地亮了起来。金色丝线在裂口处展开,像一根极细的针,把她破裂的经脉一针一针地缝上,为她从零开始重铸根基。发布页Ltxsdz…℃〇M
......
她的修为水到渠成地往上涨,突破七阶,如同呼吸一样简单,然后光芒还在往上冲。
第八阶的门槛在源种成型的那一刻开始松动,只要她醒来之后继续修炼,不需要任何外物,八阶迟早是自己的。
顾云舟看着那枚源种在她丹田深处成型,嘴角动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向后倒了下去。
他能感觉到自己还有几天。
......
银心推开门冲进来的时候,看到的是两个人。一个躺在地上脸色苍白如纸但嘴角带着一丝笑意的少年,一个靠着石台浑身月华与金色交织光芒已经稳定下来的小姐。她不知道该先扶哪一个。
“顾公子……你……”
“别动我。”他说,声音很轻,但很稳,“让她吸收完。还差一点。”
银心跪在他旁边,眼泪掉在地上。她看到了他左手腕上那道灰白的印子,看到了他眼睛里正在慢慢褪去的光泽。
“你这是……你到底做了什么……”
“没什么。”顾云舟闭上眼睛,嘴角的笑意没散,“就是给了她一点东西。我自己留着也没用。”
银心想说你怎么能说没用,那是你的命,但她说不出口,小姐的命在她心里更重要。
.......
她叫来赤家的医修,医修检查之后摇了摇头,私下跟银心说:“他的源脉没有了。不是被封,不是受损,是彻底没有了。一个人没有源脉,就像树没有根。
他能活着是一个奇迹,但活不长。三天,最多五天。”
银心把医修的话藏在肚子里,谁也没说。
三天后,顾云舟醒了。
他去了一趟赤霄的房间。
她还没醒,看到她安然无恙,他放心地离去。
赤霄醒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没有事,体内的源力充沛,修为上升,但内心里却充满了不安。
银心推门进来,看到小姐坐在床上,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她跪在床前把所有的事都说了。
她怎么去找顾云舟,他在修炼室里做了什么,那条金色光丝是什么,医修说的“最多五天”。
赤霄听着,脸上没有表情。
她听到“源脉没有了”的时候心跳收紧了一下,听到“五天”的时候把她拳头攥得紧紧,听到“他走了”的时候闭上了眼睛,留下了泪。
“几天了?”她问。
“从顾公子那天出去到现在……五天了。”
......
陈星辞带着聘礼来到了赤家。
他站在正厅中央,衣冠整肃,身后跟着两位陈家长老。
他说炎髓丹是陈家最大的诚意,两家联姻不仅是儿女之事,更是西南两郡一等世家的强强联合。
他说话的时候语气诚恳,姿态得体。
但当他的目光扫过赤霄的脸时,发现她在看他。
不是看,是审视,像是在看一件她已经决定不要的东西。
她开口说了三个字,“我不嫁。”没有解释,没有回旋,没有“容我再考虑”。
陈星辞站在赤家正厅里,寒玉匣还端在手上,红色的丹光映在他脸上明灭不定。
他没有说话,他不理解赤家为啥允许赤霄不嫁,也无法接受这个结果,不过他还是忍住了发作,再也没来过赤家。
......
赤霄将自己关在修炼室,日子一天天过去了,第八阶突破来得无声无息。
没有光柱冲天,没有天地异象,只是在某个深夜修炼室里忽然亮了一下,冷白色和淡金色交织的光芒从她体内涌出来,稳定、沉凝、内敛。她睁开眼睛,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里那枚全新的源种。
她突破了,她没有告诉任何人,而是在傍晚时分去老槐树下站一会儿。
......
她开始自创功法。
起因是一次偶然的推演,恨意和爱意驱使下,她发现自己体内的源力按照某个特定的路线运行,情绪的力量转化成更强大的力量。
功法大成那天,她本想为它取一个名字。
这四个字从她心底浮上来,像是已经在心口放了很久,只等她低头看见。
恨海情天。
......
决定消灭陈家的那个夜晚,她没有和任何人商量,这门神奇的武学给了她信心,她独自一人去了陈家。
陈家的山门在西南郡城最高处,三进三出的院落依山而建,正门匾额上“陈氏世家”四个字用赤金铸成,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赤霄从正门而入。
陈家所有五阶以上的武修都在演武场上等她。
她提前三天递了战书,用的是赤家掌印,署名是“赤霄,一人”。
陈家主认为她是疯了,但是八阶的修为,没有人轻视。
陈家还是布了阵,十六位五阶以上的武修,包括两位八阶长老和陈家主本人。
炎阳血脉的嫡系战力全部到场,演武场四角布了四道火系增幅阵盘,这是陈家最强的迎战配置,对付一个甲等上品世家也不过如此。
何况她只是一个人。
但是这一切毫无意义,在这门神功面前,陈家如同螳臂当车一样,被赤霄轻易击溃,顶端战力尽数战死,陈家就此名存实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