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霄站起身时,天地间的灵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搅动,以她为中心形成了一个缓慢旋转的旋涡。发布页Ltxsdz…℃〇M
她手中那几颗碎裂的佛珠被一根细细的红线重新串起,系在腕间。
她直接浮空,天空的云朵在她迈步的瞬间向两侧翻开,露出一条笔直的、泛着暗红色微光的路径。
她不知道雷鸣寺的方向在哪,也不需要辨认方向,爱意本身就像一根拉紧的丝线,牵引着她的脚步朝那个方向走去。
她没有隐藏自己的气息,那股带着浓烈情感波动的源力威压像潮水一样向外扩散,沿途的散修和低阶修士纷纷避让,有的承受不住直接扑通跪倒在地。
山脚下,青石板路,缝隙里填着金粉。
再往上是白玉石阶,栏杆包铜,柱头雕莲花。
岩壁凿了佛龛,佛像贴金,供果堆得冒尖。
两尊金刚像高三丈,白玉的身子,赤金的法器。
正殿的琉璃瓦金得晃眼,檐角挂的铜铃是鎏金的,风吹过来叮叮当当,混着诵经声从高处洒落,佛这座寺院不是建在山腰,而是凭空降临到凡间的一座佛国。
茶肆外的歇脚坪上聚着十几个赶路的修士和商贩,原本闹哄哄地谈着买卖,忽然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般齐齐安静下来。
一个背剑的散修率先变了脸色,他将手按上剑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口中低低骂了一声:“好强的气息,哪来的煞星?”
正在往铜壶里添水的伙计最先感觉到了什么,他的手一抖,滚水泼在了灶台上,嗤地腾起一团白汽。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他顾不上擦,只是愣愣地抬头望向山道的方向,嘴唇翕动了几下,却说不出话。
那股气息,哪怕不是针对他的,也感受到濒临死亡的感觉。
一位蓄着短须的中年道士,眯起眼睛感应了片刻,脸色骤然凝重:“不对,这不是煞气,是情绪波动……恨意,还有别的什么东西,太浓了,浓到几乎凝成了实质。”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补了一句,“这人的修为也不知道和山上的那些大能比起来如何。”
天空的红光正在往山顶飞去,一个年轻修士从茶肆里探出头来,“这是要去雷鸣寺?”
哪怕被无形的威压所压制,他还是冒出一句:“单枪匹马闯雷鸣寺?那里头可是有宗师级的高手坐镇,她一个女的,这不是送死么?”
他话音未落,一位中年道士便冷冷地截住了他的话头:“你闭嘴。别惹祸上身,此等人物又岂是你我能够议论的!”
旁边一个戴着斗笠的老者忽然开口了,声音沙哑低沉,像是被风沙磨过似的:“不简单,雷鸣寺的金刚法阵被逼到主动激发过?她还没到寺门口,法阵就已经亮了,看来有一场恶战了!”
众人听到此话望向山腰,果然,那里隐约可见一道淡金色的光罩正在缓缓亮起,那是雷鸣寺护山大阵遇到足够威胁时才会自动激发的反应。
光罩每亮一分,茶肆里的气氛就凝重一分。
茶肆里的众人屏住了呼吸,再无人言语。
寺门前并,三位老僧站在石阶顶端,身后是紧闭的朱红色寺门。他们站得笔直,僧袍在风中纹丝不动,面容沉静如水,但每个人额角的细微汗珠和微微颤动的念珠暴露了他们真实的情绪。
最左侧的那位老僧法号慧明,执掌戒律堂,修为为七阶后期,他的感知力在寺中排前三。他是在一炷香之前最先察觉到那股气息的。
当时他正在禅房打坐,忽然睁开眼,手中念珠的线绳毫无征兆地崩断,一百零八颗檀木珠子滚落一地。
他顾不上捡,起身推开窗户望向南方,苍老的脸上出现了多年来从未有过的凝重。
“有人来了。”他对赶来的两位师弟说,声音压得很低,“速度很快,气息陌生。”
慧净师叔闭眼感应了一瞬,睁开眼时瞳孔微缩:“这股气息不是佛门功法,也不是道门正统。
像是魔教中人,如此杀意。”
戒律堂另一位执法僧慧空皱起眉头,“也不知道此人来此目的是什么?看这架势,来者不善。”
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
那股气息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如同穿堂风,他们感受自己的的情绪正在被某种外力轻轻拨动,愤怒、悲伤、恐惧、欢喜,像琴弦一样被一根根挑起又放下。
“不是攻击。”慧明下了判断,“但比攻击更可怕。她只是带着情绪走过,就能影响方圆数里内的修士心智。”
他顿了顿,做了一个决定:“开门,到寺门外去迎。”
此刻,他们站在石阶顶端,看着那个身影从半空中落下。
赤霄穿着驿站里那件沾了血迹的单薄衣衫,外面罩了一层不知从何处取来的灰色斗篷,兜帽半遮着脸,只露出一个苍白的下巴和紧抿的嘴唇。
当她走到石阶中段时,慧空的脸色率先变了。
他终于认出了她。
“是你。”他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老迈的手指指向赤霄,指尖微微发颤,“你是那个合欢宗的女人,那个……那个迷惑了陈海圣子的妖女!”
此言一出,慧明和慧净同时转头看向他,目光中带着询问。
慧空曾参与了那次围捕陈海的行动,他是执法堂四位执事之一,亲眼见过这个女人倒在雪地里的样子。
慧空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被欺骗后才会有的愤怒:“合欢宗的魔女!你隐藏得好深!
当日在雪地里,你连站都站不稳,身上的气息微弱到几乎感知不到,连一个最低阶的媚术都没有施展出来……你是故意的!
你故意伪装成毫无修为的废物,好让我们对你放松警惕,好让陈海死心塌地地护着你!”
慧明伸手按住了慧空的手臂,示意他冷静,然后转向赤霄,双掌合十,语气平和但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女施主,你的修为确实不凡,但雷鸣寺不是你能随意闯入的地方。
贫僧劝你,不要自误。”
慧净站在另一侧,目光在赤霄身上来回扫视了几遍,冷冷地补了一句:“合欢宗的妖邪,修炼到这等境界,不知祸害了多少修士。依贫僧之见,此女该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