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霄停下了脚步。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她听着眼前的僧人凭空造谣,并不在意,她来这只有一个目的,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不大却让人感到彻骨的寒:“把他还给我。”
四个字,没有任何修饰,没有任何铺垫。
慧明沉默了一瞬,开口道:“陈海已被逐出雷鸣寺,不在寺中。”
“他不在外面。”赤霄说,“你骗不了我。”
慧空甩开慧明的手,向前迈了一步,怒声道:“妖女!你还敢来要人?
陈海是我雷鸣寺百年难遇的佛门奇才,若不是你,他怎会堕落到被逐出山门的地步?若不是你,那些跟随执法堂去围捕他的师兄弟又怎会兵刃相见!”
“慧空!”慧明厉声打断了他,但已经晚了。
赤霄抬头看了他一眼,一道肉眼可见的暗红色波纹从她手腕处向外扩散,比音速还快,掠过空中,直接命中三位老僧的身体。
慧空的脸色变了。他感到自己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剧烈抽搐了一下,不是被攻击,而是被某种情绪直接灌注进来,那是她当时的感受。驿站后院,雪地里的血迹,碎裂的佛珠,那种心被活生生撕裂的感觉,通过那道波纹精确地传递到了他的胸腔里。
“妖女!”慧空怒吼一声,双手结印,一道金色的佛门掌印凭空浮现,裹挟着刚猛的劲风朝赤霄轰去。
这一掌他已修习四十年,可碎山石、断铁柱,是戒律堂惩治重犯时才会动用的手段。
赤霄没有躲。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她抬起右手,五指微张,朝那道掌印的方向轻轻一按。
粉红色的光从她她掌心涌出,不是对抗,也不是格挡,而是蚕食。
那道金色掌印在距离她三尺的位置停住了,像是泥牛入海,遁入粉光中后消失了。
慧空瞳孔骤缩,眼前的赤霄,实力超乎他的想象。
更令他惊恐的还在后面,赤霄她的身后,空气在扭曲变形,一种强大的压迫感袭来。
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虚无中凝聚成形。
最初只是几缕若隐若现的透明波纹,然后波纹越来越密集,汇聚成一道浅浅的水光,最后,那片水光猛然向外扩张,在她身后张开了一面高达数十丈的“水幕”。
但那不是水。
慧明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修行七十年,见过无数奇门功法,却从未见过这样的东西。
那面“水幕”中流动的不是液体,而是无数片段:
人的面孔、扭曲的场景、碎裂的画面,每一帧都在流动中变形重组。
他看到一个少年在佛前虔诚叩首,下一瞬就变成他被戒律鞭笞的画面。
他看到一双合十的手,转眼间那双手就沾满了血。他看到欢喜、悲伤、愤怒、恐惧、爱恋、憎恨,所有的情绪被压缩成浓稠的液态,在那片幕布中翻滚沸腾。
七情圣功,恨海情天。
以自身情绪为引,勾动天地间一切有情众生的情绪共鸣,将其具象化为这片“情海”。
一滴“海水”从幕布上溅落出来,落在石阶旁的怒目金刚像上。那尊高三丈、重逾万斤的石像表面立刻出现了裂纹,诡异的是,裂缝中没有石粉,相反是一种暗红色的、粘稠的液体。
石像在流血泪。
慧净的脸色彻底白了。他转向慧明,嘴唇翕动着,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今日难以善了!”
“死无所谓。”慧明的声音干涩,“雷鸣寺的面子和传承可不能断在我们手中。”
赤霄开口,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把陈海交出来。”
慧空暴喝:“休想!”
赤霄没有再说话。她身后的情海猛然翻涌,浪头抬高了数丈,然后以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拍击而去。
那不是水的触感,每一个被“海水”沾到的人,都会在那一瞬间被迫经历一段不属于自己的情绪记忆,可能是某个陌生人的丧子之痛,可能是某对恋人的诀别之悲,可能是某个老者在临终前的恐惧与不甘。
这些情绪不是幻觉,它们真实得像是亲身经历,直接灌入心脏,让人无法分辨哪些是自己的感受,哪些是被迫承受的。
雷鸣寺的护寺大阵自动激发,金色的佛光从寺墙上升起,形成一道半圆形的光罩。但那片情海之水遇上佛光时并没有被弹开,而是像潮水漫过堤坝一样,缓慢而不可阻挡地渗透过去。
佛光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暗,而情海的颜色却越发鲜艳,像是从佛光中汲取了某种养分。
“她在吸收阵法中的愿力!”慧明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雷鸣寺千年以来积累的香火愿力,那是信众的虔诚、祈求和期盼,本质上也是情绪!她在把它们全部转化为自己的力量!”
山门之内,数百名僧人已经聚集在广场上。有人盘坐诵经试图加固阵法,有人手持法器冲向山门准备迎战,但更多的人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寺门外那片越涨越高的情海,瞳孔中倒映出那些翻滚的、不属于自己的情感片段。有人开始哭泣,有人开始狂笑,有人突然抱住头蹲在地上,嘴里喃喃地念着某个早已遗忘的名字。
海水漫过山门的门槛,漫进前院,漫过正殿前的香炉和经幢,所到之处,僧人们纷纷后退,却退无可退。
“住手!”
一道苍老但洪亮的声音从正殿深处传来。
她的动作停住了。
因为正殿的门口出现了一个人。
陈海站在门槛内侧,灰色的僧袍换成了白色,头发长了一些,散落在肩头。他的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和消瘦,但眼睛依然是那双眼睛,端正的眉骨,细微的皱纹,只是眼眶深陷了许多。
他的双手被一条刻满符文的铁链缚在身前,铁链的另一端延伸进殿内深处,显然是被人从某个关押之处匆忙带出来的。
他的身后站着一位形容枯槁的白眉老僧,正是雷鸣寺的住持方丈。方丈的手按在陈海的肩上,五指之间流转着淡淡的金光。
“施主。”方丈的声音苍老而平和,像敲击古钟后绵长的余韵,“你所寻之人就在这里。”
赤霄的目光越过情海的水幕,落在陈海身上。
她的嘴唇张开,又合上,像是想说什么,却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最终她只是轻轻叫了一声:“陈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