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小莱的最后一层幻境,是她自己拼了命才站稳的地方。发布页Ltxsdz…℃〇M
天很冷,下着极细的雨。
她站在一条陌生的山道上,浑身是血。
有别人的,也有自己的。
自己全身在往外渗着温热的血。
腿软得几乎站不直,求魔剑只剩下半截,被她死死握在手里。
她逃,跌跌撞撞地逃。身后很远的地方,有个人站在那里。段临舟。
他提着一柄极长的剑,剑尖垂地,雨水顺着剑身往下淌。他没有追。
他就那么看着她,叶小莱不敢回头。她的牙在打颤,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怕。
自己的实力已经无比强大,但是她还是输给了段临舟,魔气散了,剑也断了。
她练过的、偷来的、被灌进脑子里的一切,全都像浸了水的纸,糊成一团。
她逃到了一座山脚下。那是沈越的山。
雾很浓,山门关着。她再也走不动了,膝盖一软,整个人扑在湿冷的石阶上。脸上不知是雨还是血,糊得眼睛发疼。她抬起手,想拍门。
可手刚抬到一半,门自己开了。
沈越就站在门后。他穿着一身旧袍,像早就站在那里等她了。他的脸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
那双眼睛里,什么情绪都没有。没有担忧,没有怜悯,也没有愤怒。
他只是看着她,像看一件从高处摔下来、摔成碎片的物件。
“师父……”她叫了一声。
她想说,我已经尽力了。想说,我照你说的做了。想说,我差点就赢了。
可沈越没给她机会。他只说了一句:“你输了。”声音不重,却像是水浇灭了她内心最后的希望之火。
叶小莱张了张嘴,却哑口无言。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沈越又看了她一眼,说:“没有价值,就别回来。”
然后他转身,朝门里走去。袍角扫过门槛,没有片刻停留。
她趴在石阶上,像被人抽掉了最后一口气。
她想喊,可喉咙里只剩血腥味。她想追,可腿已经不听使唤。
.......
她猛地从石台上坐起来。
没有雨,没有血,也没有沈越。
只有灰暗的石道和周围同样刚刚醒来的人。
她两只手死死按在膝盖上,指尖发白,浑身是汗。
小八飞过来,急得直打转。叶小莱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我没事。”
可声音抖得厉害。
她低头看着自己,不自觉地握紧拳头,指节响了一声。
她不能输,至少不能输的那么惨!该死的天命之子,我一定不会让幻境重演!
另一边,段临舟他也在经历梦境。
他梦到自己成一方大能,站在尸山血海里,面前跪着叶小莱。
自己击败了叶小莱的众多追求者和舔狗,终于将她击败了!
她抬起头,还是那张让他半生惦念的脸。
不知道为何,他问:“你后悔吗?后悔当初没有选择我吗?你没想到我也是天才吧!”
叶小莱笑起来,笑得很大声。
“你笑什么!你不后悔当初如果没有背叛我,你也不会沦落到今天这个下场!”
叶小莱嘴角勾得又凉又嘲:“你这辈子也等不到我后悔了。”
“你什么意思?”他感觉到莫名的愤怒和不安。
“字面意思,你所希望的叶小莱后悔你这辈子都看不到了!”
他醒了。
心口像被人用铁钳夹住,很长时间没喘匀。
段临舟是倒数第三个醒来的,他几乎坐穿了整个幻境。
......
第二关结束时。
叶小莱排在前二十,段临舟前三。
叶小莱没跟任何人说话,站在原地。
段临舟站在不远处看她,目光多了一些审视。
在他的脑中,叶小莱应该和那位彩裙姑娘一样,和周围的人交流,寻求他人庇护才对,或者是和之前一样,有意交好那些天才。
陌生,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叶小莱一般。
......
第三关也是广场,只不过这里有无数根从穹顶垂落的石柱,每根石柱上都刻着不同的图案。
每根石柱上都刻着不同的图案。有人物,有山水,有妖兽,也有几根上面只有几道极深的划痕。
众人四周观望,守关人开口:“此关,测试悟性。
选择你们最喜欢的石柱就行研究,参与石柱蕴含的真意,根据你们领悟石柱的档次以及领悟的程度进行评分。
在此期间,不得打扰对方。”
他又指了指旁边的石室,“要是想要实验或者修炼,可以去那边的修炼室参悟,”
话音落下,大部分人都动了。
有人转着圈挑选,有人拿灵识去试,也有人干脆盘腿往最近处一坐。
宋淮安却没有动。
他看了几根,忽然朝其中一根走了过去。
那根石柱上刻着一只半睁的眼,眼眶里全是密密麻麻的细纹,像蛛网,又像某种极古老的阵图。
他抬手放了上去。
一触之下,那些细纹猛地全亮了起来。
石柱像是被惊醒了,光芒极盛,如怒目圆睁。
宋淮安脸色一变。
他本以为自己悟到的该是洞察,是清明,是一眼破妄的意境。
可那石柱下面还藏着另一层东西,杀意。
极冷极细的杀意,像半睁的眼皮底下藏着一柄早已出鞘的刀。
那股意境与他的内心本应共鸣:他宋淮安骨子里就带着杀戮和高傲,可他伪装的是空明内敛的壳。
反噬如刀,他猛地收回手,身体晃了一下,唇角渗出血来。
他恨这个鬼地方。
他想起刚进这具身体时的事。
那时他在天陨战场刚被拉入此界,作为异族的他什么都不懂。
这里的人表面客气,背后都是弯弯绕绕。
他以为只要天赋足够高,就能得到尊重。
于是他在一次山门大比上一鸣惊人,五灵根全亮,术法信手拈来,成为圣子的预备役。
他以为那是荣耀。
结果,他注意到宗门内有的长老,看他的眼神有些不对劲。
此后的日子,各种试探和危机接踵而来,从一位好心的知情人口中,才得知了真相:
自己没有后台也不是宗门嫡系子弟,实力又弱。
很多人觉得自己是有特殊机缘或者天命,也有的长老甚至提议要将自己炼化成人丹,还好气运加身,宗内部分正派的长老挡下。
双方就立下规矩,不得出现高阶修士对他出身,但是小麻烦和危机还是有的,按照他们折中的说法,适当危机和磨难是必然的,若是他扛不住,只能说他不是真正的天才。
事实如此,不懂人心险恶的他,若非气运护身,有几次差点就栽了。
可气运不是无底洞。
每一次死里逃生,他都能清楚地感觉到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少了一点,像蜡烛烧短一截。
该死的人族,规矩这么多还善于算计!
他有些恼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