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玉虎连忙陪着笑脸拱手道谢:“多谢李教官悉心照拂。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另有一事劳烦您,可否帮忙代发一封电报给我姐夫?告知他我们一行人已平安抵达,免得他日夜牵挂。”
李泽友笑意温和,一口应下:“放心,这事交给我便是。”
话音落下,他又正色叮嘱道:“你在校期间务必谨守规矩,一切听从校方安排。近来日军空袭频繁,时常前来轰炸,日后只要听见防空警报,务必第一时间赶往地下防空洞避险,切记切记。”
“学生明白!”孟玉虎郑重点头应道。
辞别李泽友回到宿舍,孟玉虎正巧看见齐国忠徒手收拾床铺。昔日向来有人贴身照料起居的他,此刻事事都要亲力亲为,不由得低声嘟囔抱怨,直呼麻烦。
孟玉虎心底暗自好笑,没多搭话,自顾自动手整理起自己的床铺。宿舍另外两名室友皆是六战区抽调来的军官,彼此素不相识,初来乍到,几人尚且生疏,一时之间并无交谈。
翌日,训练团正式开课。开课首日,教育长亲自到场训话,无非是勉励一众学员潜心求学、精进学识、严守校规军纪,训话言简意赅,片刻后便匆匆离场。
这期军官特训班学制仅有半年,学时仓促,所有课程尽数压缩精简,节奏格外紧凑。孟玉虎久经沙场,实战经验远超常人,可面对系统枯燥的军事理论知识,却颇感吃力,学起来颇为晦涩费劲。幸而有李泽友暗中关照,时常私下为他点拨重难点、补习功课,帮他补齐短板,才让他得以磕磕绊绊跟上整体课业进度。
可一旦课程转为野外实战演练,孟玉虎便彻底褪去理论学习的局促,瞬间如鱼得水、得心应手。发布页LtXsfB点¢○㎡他战术娴熟、打法老练、临场应变沉稳,次次操练都表现出彩,引得授课教官频频赞许。
课堂复盘讲解淞沪、台儿庄等经典大型战役时,一众教官更是常点名让孟玉虎上台分享。这些惨烈壮阔的血战,他皆是亲身亲历、浴血奋战的见证者,讲起战场局势、战术得失、临场战况句句真切、细致入微,远比书本理论生动透彻。
同住一室的六战区少校谭海峰,一来二去和孟玉虎渐渐熟络起来。另一位室友宋文成,摆明了是来军校混资历镀金的,平日里上课操练全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散漫得很。可孟玉虎瞧得分明,授课教官对此全都视而不见,心知这人背后定有过硬靠山。
齐国忠反倒格外主动,一有空就凑上去同宋文成攀交情。休息间隙,谭海峰凑到孟玉虎身侧压低声音打趣:“看齐中校这人,倒是极懂周旋,半点空闲都不肯放过,一门心思四处拉拢人脉。”
孟玉虎笑了笑:“齐中挍长袖善舞,交友广阔,我也羡慕的很呐!”
谭海峰晾好洗净的衣物,笑着走了过来:“明天周日,上周没能外出,这回咱们一起进城逛逛。咱们中训团扎在浮图关山顶,公交车只通山下两路口,还得爬坡下山换乘,班次又稀,来回折腾太耗时辰,不如出门直接雇两顶滑竿省事。天天闷在营里操练上课,憋着也实在熬人。”
孟玉虎略一思忖,便点头应了。他入校已有半月,始终困在山上学营,从未下山走动。谭海峰诚心相邀,他转头看向二平:“明天你站岗吗?”
二平面露苦色,摇了摇头:“去不了,明天正好轮到我值岗。”
“那便好好值守吧。”孟玉虎不再多言。
次日清晨,二人吃过早饭,换了便装准备出营。齐国忠早饭都没吃就匆匆出门应酬去了。孟玉虎身上穿的是早先于志敏给他置办的那套西服,许久不着便装,一身规整西装穿在身上,浑身都透着拘谨别扭。
谭海峰见状笑着打趣:“看不出来,你换上便装模样极好。你身形挺拔高挑,这身衣服完全撑得起来。对了,你在城里可有熟人?”
孟玉虎刚要应声,门口站岗的警卫高声开口:“请问哪位是孟玉虎中校?”
孟玉虎脚步一顿,连忙驻足回头:“我便是。”
哨兵挺直腰板回话:“长官稍作等候,稍后有人专程来接您。”
孟玉虎心中满是疑惑,追问一句:“是哪边传来的消息?”
“重庆卫戍司令部打来的电话,接您的车子已经在路上了。”
话音刚落,王海平从校内走出来,身上换了一身素净便装,快步走到孟玉虎身侧,面露诧异:“方才我也收到通知,让我在校门口等候,想来应当是之前那位李兰忠少校安排的吧?”
孟玉虎瞬间回过神,颔首道:“十有八九是他。”
他转头同身旁的谭海峰致歉:“实在抱歉,我们得在此等候故人。”
谭海峰不以为意,抬手招呼路边候活的两名挑夫,两人立刻抬着滑竿快步上前,一口地道川腔吆喝:“先生,要坐滑竿去哪儿耍噻?”
“国泰大戏院。”谭海峰抬腿坐上滑竿。
“得嘞!”挑夫应声起轿,抬着人顺着山道往山下而去。
王海平望着山间缭绕的薄雾,眉头紧紧皱起,低声抱怨:“这重庆的天气实在熬人,整日不是起大雾就是落阴雨,哪比得上咱们北方干爽,待得我浑身都不自在。”
孟玉虎深有同感,轻轻点头:“可不是这个理,咱们顺着石板路先往山下走走等车。”
二人刚走下山路,一辆军用吉普车便疾驰而来,随着刺耳的刹车声稳稳停在跟前。
李兰君率先推门跳下车,快步迎上来,满面笑意:“孟大哥,没想到是我吧?”
孟玉虎开口问道:“令尊后事都安置妥当了?”
李兰君点头:“多亏我哥还有他几位同僚搭手,全都料理完了。本该早些过来道谢,这两日杂事缠身脱不开身,还望孟大哥莫要见怪。”
孟玉虎摆了摆手:“不必这般客套,你兄长与我皆是军人,不过是举手之劳。”
王海平也上前同李兰忠寒暄几句,李兰忠随即开口邀约:“孟中校,今日特地过来,请二位吃顿便饭,略表我们兄妹的感激。”
孟玉虎连忙推辞:“实在太过客气,不必如此。”
李兰君立刻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几分执拗:“孟大哥您万万不能推拒,您要是不肯赏脸,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李兰忠也在一旁附和:“是啊孟中校,此番多亏您仗义相助,当初垫付的银钱还未归还,这顿饭您无论如何都得赴约,快上车吧。”
孟玉虎见兄妹二人态度恳切,不好再推辞,只得点头应允,弯腰坐上吉普车。车子原地调转车头,朝着城内驶去。
开车的李兰忠性子健谈,一边把控方向盘一边闲聊:“我和妹妹如今住在大溪村,离这里并不算远,往后二位得空,尽管过来坐坐,今日也正好认认门路。”
王海平爽朗一笑:“那再好不过,只怕往后要时常叨扰,我们两人饭量都不小,到时候可别嫌我们能吃。”
这话逗得李兰君扑哧笑出了声。
车厢后座,孟玉虎与李兰君并肩坐着,少女淡淡的馨香萦绕在身侧,他心头微微局促,下意识轻轻往旁边挪了挪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