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停在大溪村一栋两层小木楼跟前,李兰忠率先推门跳下车,笑着招呼众人:“都下来吧,这儿是我租的住处。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孟玉虎同王海平抬眼打量周遭,忍不住笑道:“重庆这边建房倒是别致,屋后紧挨着悬崖峭壁,住在这里难免提心吊胆。”
一旁的李兰君闻言笑了笑:“山城地皮紧张,大半人家都是这般修建,二位里面请。”
几人走进小院,一股饭菜香气扑面而来,一名妇人正守着铁锅翻炒菜肴。院里快步走出一人,正是那日在朝天门码头接应他们的军官。
李兰忠连忙介绍:“这是我同窗张鹏,同我一道在卫戍司令部供职。”
孟玉虎上前伸手与他握了握,张鹏热情相邀:“快进屋落座,饭菜即刻便能上桌。”
孟玉虎客气拱手:“今日多有叨扰。”
桌上酒菜置办得十分丰盛,众人也不客套,推杯换盏,席间气氛热络。李兰君坐在一旁,不停往孟玉虎碗里夹菜。
孟玉虎看着堆得满满当当的碗筷,无奈笑道:“够了够了,多谢李姑娘,碗里实在盛不下了。”
李兰君眼底满是感激:“孟大哥你多吃些,我听闻军官训练团平日里管束严苛、课业繁重。前两日我本想登门道谢,我兄长却说营区管制严格,唯有周日才能外出。”
孟玉虎点头叮嘱:“确实如此,你切莫独自四处走动,近来日军空袭频繁,街上并不安全。”
李兰忠跟着附和,转头看向自家妹妹:“你听听孟中校的劝,这丫头性子执拗,一心想报名参军上前线,我劝了她好几回,她半点听不进去。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李兰君闻言猛地挺直脊背,攥紧小拳头,语气坚定:“如今国难当头,人人都该上阵抗日!爹更是遭日军空袭丧命,我一定要亲手为他报仇!”
孟玉虎望着她倔强的模样,缓缓点头:“你这份报国之心无可厚非,可前线炮火无情,抗日救国,从来不止参军上阵这一条路。”
李兰君眼珠灵巧一转,抿嘴笑了起来:“其实我前几日已经去报过名了,征兵处没收我。不过呀,我报了中央警官特训班。”
她说完,发出一阵清脆的咯咯笑声。
李兰忠脸色骤然一沉:“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
李兰君白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不服气:“你事事都管着我,这也不准、那也不许。我今年都十七了,再过不久就满十八,已经是大人了。”
李兰忠被她顶撞得无言以对,无奈地叹了口气,低声喃喃:“终究是父亲生前把你给惯坏了。”
话音刚落,院外传来了说话的动静。随即,院中做饭的妇人朝外喊道:“小姐,快出来一下,邮差送了你的信件通知。”
李兰君立刻起身,快步冲出屋子。片刻后,她捏着一封牛皮纸信封跑了回来,高高扬起手臂,眉眼间满是骄傲:“孟大哥!我收到中央警官特训班的录取通知了!”
张鹏侧身凑近李兰忠耳边,压低声音叮嘱:“你得托人打点一下,千万别让军统的人撺掇小君去做特务。警官学校留在重庆任职,对她来说已是最好的去处。”
李兰忠沉重点头,这番耳语恰好落入一旁的孟玉虎耳中。孟玉虎端起酒杯,朗声笑道:“甚好!那我就提前恭祝未来的李警官,前程可期!”
李兰君眉眼弯弯,捧着茶水杯起身,与他轻轻碰了一下。
宴席散去,众人放下碗筷。李兰忠转身走进屋内,取出二十五块大洋,整齐码放在桌面上,轻轻推向孟玉虎:“孟中校,先前家父后事,劳你垫付了银两,这笔钱该如数归还。”
孟玉虎没有推辞,抬手拱手:“那我便却之不恭了。今日叨扰多时,时辰不早,我们就此告辞。”
“孟大哥再坐会儿嘛,天还早得很!”李兰君抿起嘴,语气里满是不舍。
李兰忠瞪了妹妹一眼,解围道:“人家难得休一次假,总要去城里逛逛。这样吧,我带二位上街走走,消消食。”
“我也要去!”李兰君立刻上前一步。
李兰忠脸色一沉,断然拒绝:“不行。你明天就要去特训班报到,在家收拾好自己的行李物件。孟中校,不用管她,我们走。”
李兰忠驱车带着孟玉虎、王海平在山城街巷中转悠,沿途购置了不少干粮零食。一路上但凡消费,李兰忠都抢先一步付了账,几番推让下来,倒让孟玉虎心中颇为过意不去。
闲逛至暮色垂落,三人寻了一处临街小馆简单用了晚饭。酒足饭饱之后,李兰忠驱车相送,二人就此辞别,折返军官训练团驻地。
众人回到营房宿舍时,谭海峰已然归队,唯独不见齐国忠的踪影。
谭海峰抬眼看向二人,笑着开口问道:“今日外出,玩得尽兴?”
孟玉虎颔首应声:“和几位旧友小聚了一番,顺带置办了些物件,你今日过得如何?”
“还算惬意。”谭海峰倚在床边,语气轻松,“今日在国泰大戏院见了朋友,还听了一出折子戏。难得安稳,全天都没遇上日军空袭。”
二人正闲谈间,房门被推开,齐国忠走了进来。
“哟,你们回来得倒是早。”齐国忠打趣道,“今日外出光景如何?”
二人点头回应,孟玉虎顺势问道:“齐中校今日访友,还顺利?”
“嗨,别提了。”齐国忠摆了摆手,“今日去了上清寺一带,登门拜访了几位昔日长官。”
孟玉虎与谭海峰相视一笑。上清寺乃是陪都高官权贵聚居之地,其中虚实真假,二人心中皆有数,却也没有点破。
时光匆匆,转瞬三个月一晃而过。这期间李兰忠前后两回邀约孟玉虎赴家中小宴,彼时李兰君早已顺利进入中央警官特训班,每日课业繁重,少有空闲。
李兰忠瞧得分明,自家妹妹心底对孟玉虎暗藏情愫,私下旁敲侧击打探过后,却察觉孟玉虎并无同等心思。孟玉虎尚未婚配,可待人始终分寸有度,从未对兰君流露过半分逾矩之意,李兰忠见状,便不再琢磨二人的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