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过后,国府遣返人员前来接应,将西尾连同麾下所有日军官兵一并接走,送往广州等候登船遣返日本。发布页LtXsfB点¢○㎡
临行之际,西尾对待孟玉虎格外恭敬,再次躬身致谢。在他眼里,孟玉虎才算得上一名真正的军人——自接管以来,不曾借机敲诈勒索日军官兵分毫。
李乘风领着先头营赶到梧州。紧接着,国民政府接收委员会的专员一行人也抵达,随行还带了一批警察,同孟玉虎办理正式交接。为首的郑专员客套了几句,表示感谢部队先期守住了物资。
可清点交接过后没多久,孟玉虎便看明白了,刘金满早已和这位郑专员搭上了关系。没过几日,那两艘争执不下的机帆船,竟借着手续办妥的名义落到了刘金满手里。
李乘风凑过来跟孟玉虎打趣:“参谋长,这回接收,捞着什么好东西没有?”
孟玉虎一愣:“没有啊,全部物资登记造册,逐项移交,一件不差。”
李乘风先是怔住,随即哈哈大笑:
“我说参谋长啊你!师座派你先来接管这块地盘,摆明了是给你机会捞些实惠,到头来你居然半点好处都没落下!哎呀呀……”
孟玉虎:“那都是国家财产,不可欺占。”
没过几日,师长刘金奎抵达梧州。他看着孟玉虎,淡淡一笑:
“这一回咱们倒是得了郑专员的夸赞,说咱们一九八师军纪如铁。我说老弟啊,你呀……唉。”
另有两处仓库等待接管。这一回师长没有再把差事交给孟玉虎,转而指派军务处王处长会同李乘风带人前去办理接收。发布页LtXsfB点¢○㎡
小苗气冲冲跑了回来:“长官,也就您实心眼!您瞧瞧王处长还有李乘风营长,两个人多活络,现如今跟郑专员打得火热,我刚撞见他们一块儿喝酒赴宴。早先郑专员也曾请您赴宴,您硬是推辞不去,弄得咱们处处格格不入。
如今这些油水差事再也轮不到咱们头上。咱们就算不捞钱财,好歹跟着吃几顿好的也行啊!”
孟玉虎淡淡一笑:“既然这么羡慕,那你干脆跟着李乘风营长算了,他一向也挺喜欢你。”
小苗脸色一白,连忙连连摆手:“不不不,我不去!”
第三天部队拔营启程。待到晚间宿营安顿下来,李乘风神色诡秘地走了进来,把一个布包袱搁在桌上,笑着开口:
“参谋长,给您捎了点小东西,千万别嫌弃。”
孟玉虎皱起眉头:“是什么?”
李乘风打了个哈哈:“您就别细问了,放心,人人都有份。”
孟玉虎正要开口推辞,余光瞥见小苗正撅着嘴望着自己,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也罢,多谢你了。”
李乘风脸上笑意更浓:“参谋长,有些事您要看开一点。您处事太过方正,不懂圆滑变通,底下这帮弟兄跟着也为难。”
孟玉虎长叹一声,微微点头:“多谢你的提点。”
“不敢不敢,那我先告辞了。”李乘风说完便转身离去。
人一走,小苗连忙上前解开包袱。里面摆着三根金条、两百多块大洋。
孟玉虎望着桌上这些财物,沉默不语。
部队登船起航,直赴广州。这帮北方兵从没踏足岭南之地,耳边全是当地人难懂的俚语,听得一个个面面相觑,半句也摸不着头脑。先期抵达的军部人员接应他们去往营房,补给物资很快陆续送了过来。
刘金奎、孟玉虎一众主官前去军部开会,方才知晓阙汉骞已经就任广州警备司令。孟玉虎没见到叶佩高,一问才清楚,叶佩高奉命前往海南主持日军受降事宜,尚且没有回来。
军务处王处长满脸堆笑:“参谋长,请吧,多方协调下来,给您安置了一处不错的住处。”
孟玉虎微微点头:“有劳费心。”
小苗和栓子拎着行李紧随在后,一行人来到营区内一栋二层小楼跟前才停下脚步。孟玉虎一怔:“这是给我安排的住所?”
王处长笑道:“怎么,不满意?开门进去瞧瞧。”
孟玉虎跟着他踏进屋内,小苗、栓子放下行李箱,眼睛都亮了。
“好家伙,这房子真阔气!您看这些家什,这个带喇叭的是什么东西?”
“那是留声机。”王处长笑着解释。
孟玉虎四下打量一圈,眉头微微蹙起:“王处长,这般规格怕是不合规矩。”
王处长压低声音:“我的参谋长,您就别较真了。这点排场算不得什么,住得舒坦,办事才有力气。实话跟您说,师长、副师长的住处可比这儿气派多了。再说也不是专供您一人,参谋处还有四名军官一同在此落脚,稍后便到。屋里自带卫浴马桶,省事方便。”
小苗在一旁连连称好:“还是王处长考虑周全。”
孟玉虎见事已安排妥当,再推辞反倒显得不近人情,只好开口:“那就多谢王老哥费心了。”
王处长笑呵呵把钥匙搁在桌上,转身告辞离去。
没过多久,参谋处几名参谋也提着行李赶到。郑参谋朗声笑道:“参座,这回我们可是沾您的光了!您瞧瞧这宅子,真不赖。我老郑活这么大,从没住过这么舒坦的地方。”
孟玉虎一笑:“房间你们自己挑。”
郑参谋接着说道:“参座,二楼留给您住,放心,我们几个绝不打搅您,我们守一楼就好。”
孟玉虎摆了摆手:“随你们安排。”
晚饭过后,郑参谋提议:“参座,咱们出去逛逛吧。好不容易来一趟大城市,我从没到过广州,正好四处看看。”
孟玉虎略一思忖:“行吧。”
一行人锁好房门出门,刚好撞见李乘风,他笑着迎上来:“真是凑巧,我正要去找你们闲逛,带我一个。”
孟玉虎一行人走在广州街头。1945年光复后的羊城满目杂乱,沿街骑楼下商铺半开半闭,物价飞涨,街边挤满难民,街头处处透着战后的混乱萧条。这群从云南过来的北方军人听不懂耳边叽里呱啦的粤语,看着这座陌生的南国大城。
转过街角,恰好看见几名新一军的官兵从饭馆里走出来。老板追在身后讨要饭钱,反倒被士兵一把推倒在地,还挨了几脚。
“老子在缅甸拼死打仗保你们,吃你一顿饭还要收钱?斤斤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