饿久了的饥民对食物的香气格外敏感,纷纷循着香味聚拢过来。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他们不敢过分靠近,只能直勾勾地盯着大铁锅中沸腾的乳白色汤汁,不断吞咽着口水,眼神中满是渴望。
秦毅于心不忍,便命伙夫额外熬了几锅浓粥分发给老弱妇孺。
至于年轻男子,只能抱歉了,毕竟军中粮食有限。
就在秦毅和将士们席地就餐时,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走了过来。
她穿着褴褛的麻布衣裳,头发枯黄,瘦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
小女孩的大眼睛死死盯着秦毅手中的馒头,忍不住直咽口水。
秦毅心中一酸,连忙拿了两个馒头递给她。
女孩却不敢伸手,怯生生地扭头看向正在排队领粥的母亲。
秦毅见状,柔声安抚道:“小妹妹,不用怕,放心吃吧,没人会责怪你。”
那名二十五六岁的妇人注意到了这边,红着眼眶朝秦毅感激地点了点头,以示谢意,随即大声道:“妞妞!拿着吧!赶紧谢谢这位军爷。”
小女孩这才小心翼翼地接过馒头,深深地鞠了一躬,用稚嫩的童音轻声道:“谢谢叔叔!”
说完,她紧紧抱着馒头,踉跄着小步朝母亲跑去。
秦毅瞥了一眼四周饿狼一般的目光,冷哼一声,大声提醒:“赶紧趁热吃了,别留着。”
那些见食物起意的饥民闻言,不敢造次,顿时收起了小心思。
这群饥民难得吃上一顿有营养的热乎饭,脸上竟也浮现出了一丝生气。发布页Ltxsdz…℃〇M
直到大军开拔,他们依然久久不愿离去,一个个感激涕零地望着那面迎风飘扬、绣着“秦”字的黑色战旗,似要将这恩德牢牢地记在心上。
途中,大军也遇到过几股流寇,他们望见秦毅军队军容鼎盛,不敢冒犯,远远地便哄然逃散。
快要抵达西安府时,传令兵送来洪承畴的军令:因战局有变,命秦毅部改道固原。
大军随即调转方向,继续西行,于九月二十五日顺利抵达洪承畴的总督行辕——固原镇。
此时已是深秋,塞外天气转寒,秦毅麾下的将士皆已换上了厚实保暖的布面甲。
放眼望去,官军大营附近岗哨密布,游骑穿梭,防范极为森严。
秦毅一路行来,屡经盘查,才终于靠近大营。
抵达营外,秦毅大手一挥,麾下骑兵齐刷刷地翻身下马,勒马肃立,原地静候。
秦毅当即派一名亲兵前去禀报。
不多时,亲兵随同一名年轻英武的武官走了过来。亲兵抱拳道:“大人,总督有令,命我军随这位曹将军于大营东南安营扎寨。”
秦毅见这名与自己年纪相仿的武将竟已官至参将,心中微讶,面上却不敢怠慢,当即抱拳行礼道:“末将乃威海卫千户秦毅,见过曹将军。”
此人正是作战极其勇猛、令敌军为之胆寒的曹变蛟。
他见秦毅不过是一名小小的千户,面露倨傲之色,淡淡说道:“本将曹变蛟,乃洪总督麾下先锋。你且带麾下将士随我来。”
说罢,他翻身上马,径直朝东南方向驰去。
秦毅望着他的背影,心中了然。此次崇祯帝痛下决心剿灭流寇,各镇兵马云集,来的不是副将就是参将,甚至有总兵亲自挂帅。
总督洪承畴为协调各军妥善安营,特命这位战功卓着的曹变蛟统筹此事。
因天气寒冷,这些西域战马不像蒙古马那般好养活,便与大炮一起,覆上了一层防尘防雨的厚布。
不仔细瞧,外人根本看不出秦毅的真实战力。
秦毅随着曹变蛟来到大营东南角,曹变蛟指着一块空地,冷声叮嘱道:
“尔等就在此安营扎寨,不得大声喧哗。尤其是夜间,莫要惊乍乱走,以免惊扰各军。”
丢下这句话,他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秦毅望着他桀骜的背影,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他分明是把自己麾下的将士,当成没见过世面的新兵蛋子了!
一名百户走上前来,气愤难当道:“呸!有什么好神气的!到时候在战场上见真章,倒要看看他是一副什么嘴脸!”
秦毅拍了拍那名百户的肩膀,淡然一笑:“莫要与他一般见识,日后在战场上立下战功,狠狠打他的脸便是。”
随后,他传令麾下将士就地扎营,自己则整了整衣甲,前往中军大帐报到。
来到大帐外,秦毅发现各路军马的将领正在帐中议事。
总督洪承畴身着一品文官蟒袍,头戴乌纱帽,端坐于主位之上。
各路将领则按品阶分列两侧,依次排开。
秦毅向守帐亲兵出示了腰牌印信。
亲兵仔细查验后,步入大帐单膝跪地,抱拳道:“启禀总督大人,威海卫千户秦毅在帐外听候调遣。”
众将闻言,皆眉头微蹙地望向帐外,脸上写满了疑惑与不屑。
各路大军云集于此剿贼,山东方面竟只派来一名小小的千户剿贼,简直贻笑大方!
洪承畴虽早知此事,但依然面露不耐,挥了挥手道:“让他进来吧。”
亲兵出帐传令,秦毅这才从容步入中军大帐。
帐内将领官职最低的也是游击,他一个小小的千户走入其中,确实显得有些突兀。
不过,秦毅神色从容,步履平稳地从众将轻视的目光中穿过。
他的底气,源于此前数次以少胜多的赫赫战功,更何况,如今他的实力早已今非昔比。
然而,众将见他这般旁若无人的模样,心中皆是不悦。
按常理,区区千户见到上官,理应毕恭毕敬、卑躬屈膝才是,此等狂态,简直岂有此理!
秦毅行至洪承畴案前,目光微抬,只见这位总督年近四十,正值年富力强,身形高大魁梧,面容清瘦,双目中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精光。
秦毅单膝跪地,抱拳道:“威海卫千户秦毅,见过总督大人。”
洪承畴居高临下地打量了他一眼,带着一股上位者的威压,沉声问道:“免礼。剿贼乃安邦定国之大计,威海卫指挥使陈万清为何不亲自率军前来?他这是看不起本总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