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日的长途奔袭,将士们早已疲惫不堪。发布页Ltxsdz…℃〇M各自回到营帐,便和衣倒头沉沉睡去。
秦毅虽也困乏至极,却仍强打着精神,挑灯撰写战报。
另一边,因粮草已被焚毁殆尽,叛军再也无力围困莱州,孔有德无奈,只得率领麾下撤回登州。
莱州城头上,军民望着叛军浩浩荡荡撤退的队伍,无不欢呼雀跃,压抑多日的阴霾总算一扫而空!
登莱巡抚谢琏当即修书一封,命人八百里加急星夜驰报总督刘宇烈,请求速发援兵驻防,以防叛军再度卷土重来。
若按原本的轨迹,莱州城还要苦守半年有余方能解围。但秦毅的到来,硬生生扭转了乾坤。
解围之后,莱州城终于迎来了粮秣补给,缺衣少食的民众也总算获得了喘息之机。
若非战火未熄,百姓的日子本该更好过些。
叛军为祸一方,莱州城附近乡镇的百姓为躲避兵灾,纷纷拖家带口涌入城中。
人口骤增,城中早已不堪重负,加之围城之战导致粮食严重短缺,百姓每日只能靠着官府赈济的几碗稀粥吊着性命。
如今围城已解,许多百姓为远离战火,纷纷出城前往后方寻求活路。
与此同时,远在总督府的刘宇烈收到战报,大喜过望。他万万没想到,秦毅竟这么快就解了莱州之围。
此前他领兵与叛军交战屡战屡败,朝廷早已对他心生不满,这场大胜简直就是一场及时雨,让他终于长舒了一口气,总算能向朝廷交差了。发布页Ltxsdz…℃〇M
刘宇烈当即将此捷报八百里加急呈报朝廷,奏折中不乏自夸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之语。
当然,他也对首功之人秦毅大肆褒奖,至于陈洪范的功劳,则只是一笔带过。
不过,可别小瞧了这一笔,至少在圣上心中,已经留下了几分印象。
同时,刘宇烈下令,除留下一千人马防守昌邑外,其余各部即日开拔,前往莱州驻防,以免叛军再度围城,致使战局陷入被动。
数日后,刘宇烈率领麾下各部合计五万兵马进驻莱州。
谢琏与朱万年这才彻底松了口气,莱州城总算是稳住了。
消息很快便传到了孔有德耳中,他立刻升帐议事,商讨对策。
待一众叛将到齐,孔有德沉声问道:“诸位将军都听说了吧?刘宇烈已率五万援军进驻莱州,接下来我等该如何应对?”
参将李九成冷哼一声:“孔帅无需担忧,不过是些昔日手下败将拼凑起来的乌合之众,根本不值一提。”
自叛乱以来,孔有德便自封都元帅,其志大才疏、好大喜功之态,可见一斑。
总兵耿仲明接过话头,沉声道:“话虽如此,但万万不可掉以轻心。诸位莫要忘了半个月前那场夜袭。”
此言一出,大帐内顿时鸦雀无声。
半个月前那场夜袭的惨烈景象历历在目,至今想来仍令人心有余悸。
短暂的死寂过后,孔有德率先打破沉默,目光扫过众人,追问道:“命你们查这支骑兵的来历,可曾打听清楚了?”
参将毛承禄脸色微变,脱口而出:“莫不是关宁铁骑到了?若非如此,官军岂会有这等战力?否则他们也不会被我军打得狼狈而逃了!”
耿仲明摇了摇头,沉声道:“根据敌军留下的尸体判断,绝非关宁铁骑。而且据本将查探地上的马蹄印记,偷袭我军的这支骑兵,只有六七百骑。”
若秦毅在场,听闻此言定会暗自心惊。
他引以为傲的这支精锐,竟被对方仅凭蛛丝马迹便猜中了十之八九。
而大帐内的在场诸将,此刻皆面露骇然。区区数百骑,竟敢夜袭五万大军的军营,且还能全身而退,简直匪夷所思!
孔有德一脸凝重地问道:“此话当真?”
耿仲明轻轻击掌,门外立刻走进来一名亲兵,手中捧着一把马刀和一枚震天雷。
“放在桌上。”耿仲明吩咐道,随即指着桌上的物件说道,“诸位请看,这便是从敌军骑兵尸体上搜出的制式武器。一把战刀,一枚尚未引爆的震天雷。”
诸将连忙凑上前来。孔有德拿起那把马刀,缓缓从刀鞘中拔出,只见刀身寒气逼人,形如弯月,形制精巧,乃是专为马上劈砍而生的利器。
孔有德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忍不住赞道:“好锋利的刀!”
耿仲明接着解释道:“关宁军配备的多是雁翎刀,与此刀形制完全不符。更何况,从未听闻关宁铁骑还配备震天雷。”
“所以可以断定,这支骑兵绝非关宁铁骑。”
孔有德追问道:“那这支骑兵的来历,调查清楚了吗?”
耿仲明略作沉吟,回道:“孔帅是否还记得,半个月前有一支官兵驻扎在平渡州?当时咱们都没当回事,我估计就是这支部队。”
“自从他们到了之后,咱们的哨探损失惨重,一直被对方骑兵压制。其他各部官兵咱们都交过手,可没有这般本事。”
孔有德颔首道:“耿镇所言不无道理,一定要尽快查明这支部队的来历。”
顿了顿,他视线扫过诸将,郑重地道:“诸位将军都注意了,以后遇到这支官兵,切不可掉以轻心。”
众将闻言,纷纷点头称是。
随即,孔有德目光锁定李九成,开口询问:“李将军,粮草筹措得如何了?”
李九成振奋道:“禀孔帅,末将从富户和百姓手中,共搜刮粮食五万余石,足够咱们五万大军吃上两个多月了!”
诸将皆面露喜色,耿仲明却眉头紧蹙,心事重重,对叛军的前途感到深深的忧虑。
他缓缓开口道:“咱们大军偏居一隅,终非长久之计。若再不能打开局面,待朝廷各路援兵合围……其后果不堪设想。”
孔有疑惑地问道:“耿镇可有应对之策?”
耿仲明沉声道:“依末将之见,咱们不妨散布和谈的消息,探探朝廷的底。若他们愿意接受议和,那便再好不过,既能免去罪责,亦能保住官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