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仲明沉声道:“依末将之见,咱们不妨散布议和的消息,探探朝廷的底。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若他们愿意接受和谈,那便再好不过,既能免去罪责,亦能保住官位。”
大帐内的气氛,因耿仲明的提议稍稍缓和了些许。
孔有德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抚须沉吟道:“此计甚妙。总督刘宇烈自统兵以来,数度与我军交手,皆以惨败告终,朝廷早已对他不满。”
“眼下他恐怕比咱们更希望结束这场战事。若他得知议和的消息,定会急于促成,以尽早平息叛乱,好向朝廷交差。”
“不过,”孔有德话锋一转,语气中透出几分阴狠,“议和是假,拖延时间才是真。即便真能谈成,也要借机捞足好处。”
“咱们也正好借此机会休养生息,等朝廷的使者到了,再漫天要价,看看他们到底能给咱们开出什么条件。”
李九成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粗声粗气地附和道:“孔帅英明!只要他们肯给个名分,咱们就假意归顺,等日后兵强马壮了,再作计较也不迟!”
“传令下去,”孔有德当机立断,沉声下令,“即刻挑选几名机灵的亲信,携重金乔装成难民,前往莱州散布议和消息,并贿赂几名高官,让他们促使刘宇烈下定和谈决心。”
“遵命!”一名副将抱拳领命,转身快步出帐。
数日后,一则“叛军愿意接受招抚”的消息,在莱州城内广为流传。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在几名受贿高官的劝说与监军高起潜的默许下,刘宇烈派出了使者前往登州,会谈招抚事宜。他本就想早日平息战事,若能和平解决,自是再好不过。
秦毅听闻此讯,当场嗤之以鼻。
毕竟此前崇祯五年四月,叛将耿仲明就曾假意投降,诱骗天津裨将孙应龙率两千人从海路来接收。
结果明军船队刚进水城,便遭叛军全歼,孙应龙战死,叛军反而借此夺得大量战船,实力大增。
如今叛军故技重施,明显又是将朝廷当傻子糊弄。
秦毅暗自觉得可笑,朝廷在招降一事上吃尽了苦头,却总是重蹈覆辙,不知悔改。
果然,叛军狮子大开口,不但要求保留官职,甚至还要粮要饷,几次会谈皆未谈拢。
这哪里是议和,分明是将朝廷当作冤大头来耍。
此举不仅白白浪费了时间,反而徒增了叛军的嚣张气焰。
谈判陷入僵局后,为获取更多筹码,叛军顺势再度包围莱州城,每日向城中倾泻大量炮弹。
官兵几度出城迎战,皆被叛军打得落荒而逃。
此时秦毅仍在平渡州,他欲再次率部偷袭,却发现叛军已吸取上次的教训。
叛军不但在外围挖了一条宽一丈、深近两米的壕沟,还在地上洒满了针对战马疾驰的铁蒺藜。
巡逻士兵更是比以往增加了数倍,昼夜都有人站岗巡逻,防守之严密,简直连只苍蝇也飞不进去。
然而叛军自身也久攻莱州不下,战局再次陷入僵持。
于是,叛军再度诈称受抚。
随后,登莱巡抚谢琏派能说会道的莱州推官屈宜阳前去谈判。
为表诚意,孔有德不但下令停止炮击莱州,还派参将李九成出营迎接使者。
屈宜阳随李九成来到中军大帐,他直视孔有德,不卑不亢地拱手道:“此次招抚是由贵军提出,希望将军心怀诚意。若仍提出无理要求,本使恕不奉陪。”
孔有德笑道:“使者大可放心,此次我等只有一个条件,那便是皇上的招抚诏书。有了圣旨,我等才可安心受降啊!”
屈宜阳闻言,暗自松了口气:叛军的要求并不过分,他们担心招抚之后朝廷翻脸不认人,亦是人之常情。有了圣旨作为凭证,他们便可安心归顺了。
思及至此,屈宜阳应道:“此事需上报总督大人,本使无权做主。”
孔有德颔首道:“那就麻烦使者通报一声了。”
随即,他大喝一声,“来人,送客!”
屈宜阳返回莱州,立刻将叛军所提条件禀报刘宇烈。
刘宇烈随即召集高起潜、谢琏、朱万年等人商议,众人皆认为条件可以接受。
于是,刘宇烈派八百里加急奔赴京师,将叛军意图呈报皇上,请其圣裁。
秦毅获悉此事,第一时间向朝廷上书,指出叛军名为招抚、实为诈降,不过是缓兵之计。
然而他位卑言轻,进言并未引起重视。
彼时崇祯帝正被叛军搅得焦头烂额,收到奏折后,当即下旨同意招抚。
刘宇烈接旨后大喜过望。在他看来,宣读圣旨这等荣耀之事,绝非寻常官员所能胜任。
于是,登莱巡抚谢琏与知府朱万年自告奋勇,亲自出城向叛军宣读圣旨,以示朝廷恩威。
谁料孔有德等叛将早有预谋,谈判之际图穷匕见!叛军当场扣押谢琏,杀害朱万年,和谈就此彻底破裂。
崇祯皇帝闻讯雷霆震怒,下旨严词催促关宁军速赴登州平叛。
然而,刚经历大凌河惨败的关宁军尚在休养生息,故而迟迟未发。
蓟辽总督刘宇亮接旨后深知事态紧急,顾不得边防空虚,抽调五千关宁铁骑,交由副总兵祖大弼、参将祖宽、游击将军吴三桂等将率领出征。
与此同时,秦毅也收到了驻守刘公岛的千户龚超密信。
信称飞剪船已成功下水试航,航速达普通商船的两三倍,载重高达六千石。
秦毅阅罢大喜,当即回信,命其继续加紧督造。
眼看已至九月,秦毅暗自盘算时日,不由心中微叹:离家出征已近半载,与妻子总是聚少离多,此番平叛归来,定要好好补偿她。
随着和谈彻底破裂,战事再度陷入胶着。直到崇祯五年九月二日,关宁军终于抵达平渡州。
总兵陈洪范率领一众将领出城相迎,可祖大弼、祖宽等辽东将领却神情倨傲,俨然没把特意前来迎接的将领放在眼里。
众将相互引见寒暄时,对于秦毅这个小小的指挥佥事,他们更是连眼角余光都未曾施舍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