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将相互引见寒暄,对秦毅这小小的指挥佥事,皆是爱搭不理,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发布页LtXsfB点¢○㎡
秦毅不以为意,只在心底暗嗤:“神气什么?真见了建奴,怕是老鼠见了猫,在这儿装什么大尾巴狼。”
随后,一行人铁甲铿锵作响地步入中军大帐,商讨应敌之策。
总兵陈洪范高居主位,余下将领按品秩分列两旁,秦毅毫无悬念地排在了最末尾。
帐内济济一堂,窃窃私语声四起。
陈洪范抬手虚按,诸将终究给了他几分薄面,渐渐噤声。
他朗声道:“关宁军初来乍到,对叛军底细与前线战局皆不甚明了,本帅便先说明一二。”
随后,他将叛军的装备、战力及营地布防等情况,向众将一一详述。
待陈洪范说完,秦毅出列抱拳道:“启禀总兵大人,末将有一物,可供诸位将军更详尽地了解敌我双方态势。”
诸将闻言先是一愣,随后皆露出轻蔑之色,只当他一个小小指挥佥事,不过是在哗众取宠罢了。
此前秦毅袭击叛军立下大功,陈洪范也跟着沾了光,所以对他极为赏识。
因此,陈洪范当即笑着应道:“秦佥事既有如此奇物,不妨拿出来一观。”
“诸位将军请稍候。”秦毅微微颔首,转身出帐,吩咐亲兵速将沙盘抬来。
很快,四名亲兵抬着一张长两米五、宽两米的沙盘步入帐中。
秦毅命其置于桌案之上,诸将皆好奇地聚拢过来。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沙盘上的敌营与周遭山川地貌,皆以泥土细沙捏制,栩栩如生。
人立近前,宛若上苍俯瞰一方天地。
这可是秦毅连日用千里镜窥探,凭着过人的记忆一一还原而成。
诸将见状,皆惊叹不已。今日算是开了眼界,原来军机推演还能如此直观!
此时,他们看向秦毅的目光已截然不同,这简直就是军事奇才。
诸将再也不敢小觑,已完全将他摆到了与自己平起平坐的位置。
无他,久经沙场者皆深知知己知彼的重要性,有了这沙盘作参考,胜算凭空就多出数成。
秦毅对众人态度的转变浑不在意,只是指着沙盘侃侃而谈。
叛军的中军大营、粮草重地,乃至壕沟陷阱等要害之处,皆以红旗明确标注。
诸将听完秦毅的介绍,皆眉头微蹙。
他们没想到叛军针对骑兵的布防如此严密,突袭、强攻皆不可取,一时间,大家都不知该如何破敌。大帐内顿时陷入沉寂。
陈洪范目光锁定秦毅,心中暗忖:此人每每都有惊人之举,既然旁人束手无策,或许他另有奇谋。
于是,陈洪范开口问道:“秦佥事,不知可有破敌之策?”
秦毅毫不讳言,当即回道:“天下没有攻不破的防守。叛军虽重重设防,但也并非无解。只需炮弹洗地,将叛军轰退,再派民夫快速清理出一条通路。”
“随之关宁铁骑以迅雷之势横扫敌营,登州守军见敌营大乱,定会派兵出城接应。届时前后夹击,叛军岂有不败之理?”
诸将闻言眼睛一亮,皆觉此计可行,只是对“炮弹洗地”一词不知所云。吴三桂忍不住问道:“秦佥事,何谓炮弹洗地?”
秦毅这才察觉自己不小心用了后世的词汇,连忙解释:“便是以密集的炮火狂轰滥炸,将叛军的阵地犁上一遍,炸得他们抬不起头、不敢反击!”
祖大弼摇了摇头,叹道:“此计虽好,但需要大量火炮才行。即便拆了平渡州城上的火炮,也不过二十几门,根本形成不了对叛军的压制。”
秦毅微微一笑:“祖将军勿忧,末将麾下有四十门铁芯铜体大炮,六十门虎墩炮,再加上城头原有的火炮,足以对叛军形成绝对压制。”
诸将闻言,皆震惊不已。一个小小的指挥佥事,竟拥有如此庞大的火炮营,简直是闻所未闻。
陈洪范本就对秦毅起了招揽之心,如今更是看重。
他将秦毅拉到一旁,压低声音道:“秦佥事,在卫所领兵终究前途有限。不如来我麾下任职,本镇定向朝廷保举你为游击将军,不知意下如何?”
陈洪范所言倒非虚言。卫所兵乃世袭传承,战时征调,闲时屯田,战斗力乏善可陈;而营兵专职作战、戍防,乃朝廷战斗主力,总兵更是其直接统帅。
但对秦毅而言,在总兵麾下任职固然更有前途,可他一身产业皆在威海卫,心中更有凌云之志,又岂会屈居他人之下?
念及此处,秦毅甚至未作丝毫犹豫,便婉言谢绝了陈洪范的好意。
陈洪范深知秦毅绝非池中之物,见他拒绝得如此干脆,心中虽觉惋惜,却也只能作罢。
随后,诸将齐聚沙盘前,反复推演作战方略,直至将每一处细节都推敲得严丝合缝,方才散去。
两日后清晨,两万官兵与三万民夫汇合,五万人马浩浩荡荡开拔,一眼望去,旌旗蔽日,人马望不到尽头。
旌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刀枪如林,折射出森寒冷光。
战马奔腾,卷起漫天黄尘;拉载火炮的木轮在驿道上吱呀作响,碾出一道道深深的辙痕,宛如一条钢铁长龙蜿蜒向前。
为求奇袭之效,吴三桂亲率一千铁骑充当先锋,沿途肃清叛军哨探。
一路急行军,抵达叛军后营时,正值午时。
叛军了望塔上的哨兵最先发觉异样,凄厉的警报声瞬间划破长空。
正在用饭的叛军大惊失色,立刻扔掉手中的碗筷,仓皇抄起兵器,乱作一团。
秦毅当机立断,命炮营火速逼近敌营,将所有火炮对准防守最为薄弱的后营阵地,集中轰击。
刹那间,火炮轰鸣,声震九霄,大地随之微微颤栗。
猛烈的炮火倾泻而下,栅栏、拒马、箭塔等防御工事瞬间被炸得粉碎。
叛军更是血肉横飞,残肢断臂漫天飞舞,幸存者在硝烟与烈火中狼狈奔逃。
孔有德等叛将急欲组织反击,可他们的大炮皆已对准莱州城。
那红夷大炮重逾三千斤,仓促间想要调头,无异于痴人说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