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红夷大炮重逾三千斤,仓促间想要调头,无异于痴人说梦。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莱州城头,军民听到敌军后营传来的隆隆炮声,无不欢欣鼓舞,掩面而泣,终于盼到了援军!
总督刘宇烈精神大振,当即召集众将,披坚执锐,铁甲铿锵作响,快步登上城头。
只见叛军后营方向,黑压压全是官军人马,犹如乌云压城般,缓缓吞噬着叛军阵营。
他视线扫过诸将,果断下令:“各部即刻率领本部人马,出城迎战!前后夹击,一举歼灭叛军!”
诸将齐声应诺,纷纷转身奔赴各部。
城外,秦毅举起千里镜望向敌营,见叛军已被炮火轰得溃不成军,当即下令停止炮击,转而命民夫上前清除铁蒺藜、填平壕沟。
三万民夫在骑兵掩护下万众一心,短短片刻便清出一条通路。
障碍既除,祖大弼当即下令关宁铁骑全军冲锋,直取叛军中军大帐。
陈洪范则令步兵紧随其后,稳步压上。
叛军迅速做出应对。孔有德命耿仲明率两万人马阻击莱州守军,自己亲率三万人迎战袭营官军。
关宁铁骑不愧天下雄兵,摆开雁翎阵,随着冲锋渐渐散开,势如破竹般横扫一切拦路之敌。
叛军以火器见长,先以虎蹲炮和佛朗机炮一阵猛轰,接着一排排火铳齐射,喷吐出密集的死亡火舌。
冲在前面的骑兵纷纷中弹倒地,血染黄沙。
关宁铁骑久经战阵,悍不畏死,踏着同伴的尸骸继续向前猛冲。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火绳枪装填缓慢,火炮更是难以速发。叛军三板斧用尽,关宁铁骑一个照面便杀到近前。
骑兵们挥舞雁翎刀,借着马势纵横劈砍,一时间喊杀声震天,叛军阵脚大乱。
孔有德早有防备,立刻派出长枪兵结阵应战,这才堪堪遏制住关宁军的冲锋,渐渐稳住了阵型。
关宁铁骑面对刺猬一般的敌阵,自不会再作无谓的冲锋。
只见一马当先的吴三桂猛然勒马,战马人立而起,手中长枪直指苍穹。
身后骑兵齐刷刷勒紧缰绳,战马发出一阵唏律律的嘶鸣,瞬间收住了马蹄。
这般训练有素、纪律严明,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吴三桂率骑兵退至敌阵三四十步开外,从马鞍左侧取下开元弓,然后利落的从箭囊中取出一支箭矢。
随即张弓搭箭,瞄准敌阵方向,身后骑兵亦纷纷效仿。
只听得的一声弦响,无数箭矢腾空而起,地面顿时一暗,竟几乎遮蔽了天光。
箭矢如雨般倾泻入敌阵,叛军长枪兵瞬间倒下一大片,惨叫声不绝于耳。
孔有德目眦欲裂,他没想到关宁铁骑如此难缠,不过几个照面,便令己方伤亡惨重。
他当即下令长枪兵后撤,刀盾兵上前掩护。
秦毅骑在马上,举起千里镜观望,战场景象尽收眼底。
一旁的副千户刘大力见前方厮杀正酣,心急如焚,小心翼翼地问道:大人,咱们部队什么时候开始进攻?
秦毅一边用千里镜注视前方战局变幻,一边回道:别急,我军为奇兵,要在关键的时候发挥作用。
刘大力心中一紧,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秦毅见关宁铁骑作战勇猛、训练有素,心中亦是佩服不已。
若论骑兵作战经验,自家部队确实还有一段差距。
此时,耿仲明率领的叛军也堪堪抵挡住了登州守军的攻势,敌我双方渐渐陷入僵持。
秦毅知道,该自家部队出手了。
他拉下面甲,拔出马刀直指敌营,怒吼一声:骑兵听令,随我杀敌!
身后骑兵纷纷高举马刀,齐声怒吼:杀!杀!杀!
强将手下无弱兵,主将身先士卒,麾下将士岂敢不用命?一个个争先恐后,生怕落于人后。
秦毅一马当先,率领骑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杀向叛军侧翼。
距敌阵五十步时,秦毅率先放缓马速,点燃手中震天雷,身后骑兵亦纷纷效仿。
随即用刀背轻拍马臀,战马再次加速。
叛军火铳兵见左翼突然杀出一队骑兵,纷纷调转枪口,手忙脚乱地引燃引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秦毅麾下骑兵已抵近敌阵十几步,骑兵齐齐扬臂,先叛军一步将震天雷掷入叛军那铁桶般的火铳兵阵营中。
震天雷接二连三炸响,叛军阵型过于密集,杀伤力发挥到了极致。
只炸得血肉横飞,残肢断臂四溅。
一只断臂被炸飞,重重砸在后排一名士兵头上,那人惨叫一声,当场砸晕了过去。
侥幸存活的士兵目睹这般惨状,再也承受不住,纷纷丢盔弃甲,狼狈而逃。
孔有德听着左翼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顿时面无人色,心中一片冰凉——那支魔鬼般的骑兵,终究还是杀过来了。
叛军副总兵李九成策马上前,惊慌失措道:“孔帅,将士们已无战心,赶紧撤吧!否则来不及了。”
孔有德喟然长叹,咬着后槽牙,从牙缝中硬生生挤出一句:“吹撤退号角,全军交替掩护撤退,命尚末参战的骑兵殿后,其余部队先撤,整合阵形。”
趁你病,要你命!
秦毅却不待叛军缓过气来,率先挥舞马刀杀入敌阵。
亲兵生怕主将有失,亦纷纷纵马上前,紧紧护卫在侧。
身后骑兵紧随其后,犹如利刃切入朽木,所向披靡!
直至叛军骑兵迎上来,才堪堪抵挡住明军骑兵攻势。
耿仲明见孔有德败退,大惊失色,深知败局已定,急令吹响退兵号角。
官军乘胜追击,直杀得叛军血流成河,降者无数。
孔有德、耿仲明等叛将在亲兵拼死护卫下,狼狈逃回登州城。
孔有德命人清点残部,收拢败兵不足一万五千余人。
一场血战,竟生生折损了三万五千人马,粮草辎重更是损失殆尽。
如今登州城内,连同先前守城的兵马在内,只剩下两万余众。
然府库空虚,仅存粮草五千余石,这点底子,满打满算也只够支撑一两个月。
人吃马嚼,坐吃山空,此等绝境,乃是孔有德领兵以来从未有过的大败。
孔有德及一众叛将如丧考妣,个个面如死灰,神情萎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