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赔笑道:那秦将军开个价,本官定当竭力筹措。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秦毅微微一笑:“末将要的不是银子。”
林参将一愣,端酒杯的手悬在半空。
三百匹战马,火药五千斤,铅子两万发,粮草五千石。
秦毅一口气报完,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寻常军报。
林参将的酒杯一声磕在桌上,脸色瞬间变了。
秦将军,这……这未免太多了些。
秦毅笑了笑,笑意浮在面上,却未达眼底,各取所需罢了。
他顿了顿,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况且这些东西对将军而言,不过是账面上挪一挪的事。库里的旧货,拨一批出来,谁也说不出什么。
林参将闻言,目光微闪,手指在膝上无声地叩击,心中快速的盘算其中的利益得失。
他沉吟良久,终于苦笑着摇了摇头:秦将军所求,确实超出了本官所能承受的范围。
随后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字一顿道:战马两百匹,火药三千斤,铅子一万发,粮草两千石。
说完,他目光直视秦毅,语气沉了几分:再多,这场交易只能作罢。
屋内安静了片刻,秦毅抬起头来,嘴角一挑。
成交。
他站起身,端起桌上的酒杯,朗声道:不过有个条件,交割之时,东西须当着末将的面验过。次货,末将不收。
林参将暗暗松了口气,也站了起来,举杯相碰,笑道:秦将军爽快,本官自然不会拿烂货糊弄你。发布页Ltxsdz…℃〇M明日城外,一手交货,一手交首级。
两人相视一笑,各自心照不宣。
这笔买卖,谁也没吃亏。
接下来,二人商议如何上报军功。
在什么地方袭击、双方各派了多少部队、谁斩杀了建奴牛录章京……。
二人事无巨细,尽量将战报写得翔实且热血,直教上官看后,拍案击节。
捷报封好,林参将当即唤来亲兵,命以八百里加急送往大同,呈交宣大总督张宗衡。
秦毅目送快马绝尘而去,心中却并无遗憾。
战功分出去一半,于他而言反倒是好事。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功劳太大,招来的未必是嘉奖,更可能是猜忌与暗算。
倒不如用战功换些实惠,岂不两全其美?
事情谈妥,宾主尽欢。
秦毅出城途中,不曾想却被他此前救过的难民拦住了去路。
青壮男子挤在最前头,扯着嗓子嚷嚷要加入秦家军;妇人们则抱着孩子跪在路中央,说什么也不肯让开,铁了心要跟着秦家军走。
原来这些时日,秦毅对这批难民照顾有加。
每日三顿稀粥虽算不上丰盛,却让他们从饿殍边缘捡回了一条命;帐篷虽简陋,好歹遮风挡雨。
难民们心中自有一杆秤。
跟着秦家军东奔西走,好歹有口饭吃、有把刀护着;留在城中,看似安稳,实则朝不保夕。
秦毅抬手虚按,人群渐渐安静下来,无数双眼睛齐刷刷望着他,有期盼,有惶恐,也有孤注一掷的决绝。
他朗声道:有愿意参军者,本官欢迎。但丑话说在前头,先入辅兵营,扛粮、修营、挖壕,什么苦活都干。待战后训练达标,方可编入正兵。
人群中一阵骚动,却无人退缩。
秦毅点了点头,目光转向后方的妇孺老弱,语气缓了几分:
至于老弱妇孺……部队随时拔营,刀兵无眼,实在无法顾及你们的安全。眼下只能暂留城中。
话音未落,人群中已有哭声响起。
秦毅抬手压了压,声音沉稳而有力:但本官在此立誓,待建奴退出关外,你们若愿意走,本官亲自带你们南下登州,给你们安家落户,分田置地。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死水,人群中先是寂静,继而爆发出压抑已久的哭声。
不是绝望的哭,而是绝处逢生、喜极而泣。
秦毅转过身,翻身上马,没有再看。
他怕自己多看一眼,就心软了。
乱世之中,他能护住的,终究有限。
秦毅策马出城,身后跟着六七百名自愿参军的青壮。
他命人将这些人安排进辅兵营,便回到自己的营帐,命亲兵点多油灯,打开舆图,思索接下来的战略。
秦毅的目光最终落在这个位置上。
秦毅心中暗忖:此地实乃三关之锁钥,全晋之机枢。
崞县坐落在忻代走廊的中间必经路段,南达太原,北接雁门关。
无论是商旅往来还是军需转运,都必须走这里,是名副其实的边镇转运要冲。
崞县在大同、宣府两大边镇背后,为前线提供后勤补给。
一旦雁门失守,这里就成了第二道防线;反过来,它也是塞外满蒙南下太原的绝佳跳板。
崞县不但守在南北主路上,它还通过阳武峪等隘口,西接宁武关、偏关,形成与雁门关呼应的三角防线。
秦毅手指沿舆图缓缓北移,心中一沉——后金大军西征时必已攻占此城,以皇太极之能,断不会放过这颗钉子,崞县此刻多半已有建奴驻军。
次日中午,林参将终于将秦毅所需物资筹措妥当,双方在城外交割完毕。
秦毅当即下令全军开拔,兵锋直指崞县。
斥候前出三十里,沿途清扫建奴哨探踪迹。
为防打草惊蛇,全军昼伏夜行,经三日急行军,在距崞县五十里处扎营,秦毅随即派出数名经验丰富的夜不收,前往崞县刺探敌情。
与此同时,驻扎大同的宣大总督刘宗衡,收到了来自太原的捷报。
随捷报一同送来的,还有建奴的腰牌和旗帜。
这是为了证实战功不虚,绝无杀良冒功之弊。
刘宗衡逐一查验,腰牌铭文清晰,旗帜制式确凿无疑,件件皆为真物。
他悬着的心这才落了地,随即大喜过望。
全歼一个成建制的建奴牛录,这可是入寇以来罕有的大胜。
自后金大军破墙入塞以来,满蒙铁骑在大同、宣府一带纵横驰骋,烧杀抢掠如入无人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