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屋的灯燃了整夜,昏光漫过满桌图纸,墨迹凝在纸页上,干得透彻。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白伊放下笔,揉了揉手腕,眉眼带着浅淡的倦。腕间手镯微光一闪,花灵打着哈欠飘出来,声音软乎乎的:“可算停了,再熬,我都救不回你。”
“嗯,最后一处理顺了,出去走走。”白伊把图纸收好,推门出去。
清晨山风很凉,带着露水,吹散了困意。她顺着小路往前走,没几步,就看见青石边站着个蓝白衣裙的少女。
长发松松挽着,素簪简单,眉眼干净,正望着璃月的方向出神。听见脚步声,她转过头,笑意清浅:“你好,请问知道岩之魔神在哪儿吗?我找他有事。”
“你是?我正要去找他,一起吧。”白伊语气疑惑。
少女眼睛一亮,快步上前:“太谢谢你了!我叫归终,尘之魔神哈艮图斯。”
“白伊,药之魔神菲洛比斯。”
归终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敬佩:“原来是药之魔神,久仰。”
“算不上。”白伊迈步,随口问,“找摩拉克斯有事?”
“天衡山北是我的地方,带着子民耕田过日子,可乱世不安稳,魔物总来闹。”
归终语气很直,不绕弯,“听说岩之魔神守契约、护凡人,我想和他结盟,让我的人能踏实活下去。”
说话间,归终瞥见她腰间的怀表,眼睛一下亮了:“这是你做的机关?”
白伊拿出来递她。归终指尖碰了碰表壳,感受片刻,抬头惊叹:“好精巧,你机关造诣很高啊。”
“随便琢磨的……算不得什么。”白伊接过怀表,耳廓微微发红,第一次被陌生人这么直白的夸赞。
“我也研究机关,真想和你好好聊聊。”归终眼里满是兴致。
两人一路走,不多时就到了一座安静院落前。
“就是这儿。”白伊抬了抬下巴。
归终看着院门,脚步慢了些,指尖轻轻攥了攥衣袖。
白伊侧头眨眨眼:“紧张?”
“有点。”归终老实点头,深吸一口气,挺直背,“但该说的,总得说清楚。”
白伊没再多言,上前轻叩门板。
院里传来低沉的声音:“进。”
推门进去,摩拉克斯坐在石桌旁,桌上摊着地图与文书,玄衣沉稳,气场沉静。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他抬眼,看见白伊时,神色稍缓,目光再移到归终身上,平静无波。
归终从白伊身后走出,站定,双手交叠在身前,微微欠身,语气认真:“岩君,尘之魔神归终,贸然来访。”
摩拉克斯放下笔,站起身:“尘之魔神。菲洛比斯与我说过你会来。”
归终抬眼,有点意外地看向白伊。
白伊无辜的眼神看向归终,点点头,算是回应。
“坐。”摩拉克斯抬手示意。
白伊落座,归终也在对面坐下,身姿端正,指尖轻轻放在膝上,带着一点拘谨。
摩拉克斯坐下,目光落在归终身上:“你寻我,何事?”
归终深吸一口气,抬头,眼神坦荡:“我来,想与你结盟。”
摩拉克斯静静看着她,没插话。
“我掌尘与智慧,护着一方凡人。”归终语速平稳,却字字真切,“但我力量有限,挡不住乱世灾患、魔物侵扰。那些小小的人儿们,如同微尘般渺小又脆弱,
因为渺小,所以不知何时会殒命于天灾人祸。所以总是害怕,因为害怕,所以总是努力,想变得更聪明。我啊,是明白的。”
她语气轻了些,带着对子民的软:“我听说璃月安稳,子民安居。我想,若我们结盟,互相护着彼此的人,让他们能踏实过日子。所以我想,既然与你力量差距太大,那就运用技术与智慧吧,同时具有你的力量与我的头脑的话…这座城市会很了不起吧。”
说完,她从袖中拿出一个石锁,不大,灰扑扑的,表面刻满细密纹路,放在桌上。
大衣袖的少女呈上信物时故作庄严而雀跃的样子。
“这是盟约的信物,也是我对你的挑战。”
“我的一切智慧,都藏在这把石锁之中。”
说完,她自己先忍不住弯了弯眼,又赶紧收住,补了一句:“结盟是结盟,挑战是挑战,两回事。”
摩拉克斯目光落在石锁上,伸手拿起,指尖抚过纹路,神色平静:“你的子民,现在在何处?”
“天衡山以北的平原地带。”归终立刻答,“开垦了田地,盖了房子,但防御弱,常被侵扰。”
“结盟之后,你有何打算?”
归终眼神亮了:“我想把北边好好建起来,开垦农田,规整市镇,让他们能安心耕种、交易。那片地方,我想叫‘归离原’——离乡之人,归而安居,你觉得如何?”
摩拉克斯沉默片刻,看向白伊。
白伊对视上,眼神似乎在说问我吗,轻咳回答道:“我觉得可行,很适合。”
摩拉克斯收回目光,看向归终。少女脊背挺直,眼神清澈坚定,没有私心,只有子民。
他指尖轻叩石桌,片刻,缓缓道:“可。”
归终一愣,有点不敢信:“你……答应了?”
“嗯。”摩拉克斯颔首,“你有护民之心,有可行之策,结盟共守一方,是好事。”
他握着石锁,语气平淡:“信物我收下了。”
归终眼睛一下亮了,笑意瞬间漫开,紧张全散,差点站起来,大衣袖轻轻晃着,满是轻快,回神后又正经坐着。
白伊看着少女的模样,忍不住轻笑一声。
摩拉克斯看着她,唇角几不可察地微弯:“盟约既定,彼此子民,一视同仁。北境若需协防,千岩团可配合;所需物资,璃月可供应。”
“多谢!”归终重重点头,满心欢喜。
她没再多留正事,起身行礼:“那我先回去筹备,安顿子民、规划工事,日后会常来叨扰。”
“无妨。”摩拉克斯点头。
归终转向白伊,眨眨眼,笑意明快:“白伊,之后我找你玩,顺便聊机关术,你别嫌我烦。”
“不会。”白伊唇角弯起一抹浅淡温和的笑意,眉眼软了几分,轻轻颔首。
归终挥挥手,转身快步离开,衣袂轻扬,脚步轻快得像风。
院里静了下来。
摩拉克斯握着那枚石锁,指尖慢慢摩挲纹路,似乎在沉思,余光却看向她。
白伊手撑着脸,看着他,轻声问:“如何?”
“赤诚,聪慧,有担当。”摩拉克斯语气平稳,“可信赖的盟友。”
白伊颔首:“护民之心。”
摩拉克斯沉默片刻:“你比初来时,鲜活了不少。”
白伊微怔,没接这话,只看向院外:“归离原,是个好名字。”
“嗯。”摩拉克斯望向远处,“离土归乡,皆得安稳。”
空气中很轻的一声嗯,算是回应刚才的问话。
风过庭院,叶影轻摇。
白伊坐了片刻,抬手一挥,一只食盒便稳稳落在石桌上。她打开食盒,取了碗筷,轻轻推到摩拉克斯面前。
“尝尝?见你整日忙碌,我给你带吃食了。”
摩拉克斯垂眸,看着石桌上温热的食盒,又看向她,深邃的眸色缓了几分,指尖无意识地轻叩了一下桌面。
他没有立刻动筷,只是静静望着她,语气低沉平稳,却藏着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
“你有心了。”
顿了顿,他目光落在她带着浅淡倦意的眉眼上,声音放得更轻:
“你熬了整夜,不曾歇息,反倒记挂着我。”
白伊微微一怔,刚要开口,便听他又缓缓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认真,却藏着连自己都不懂的牵挂:
“不必为我费心这些,你顾好自己便好。”
“你怎么知道我熬了整宿?”白伊不自觉摸了摸脸。
摩拉克斯看着她,语气平缓直白,不带多余修饰:
“你眼底有倦色,一看便知。”
“哦……”
她感觉自己好像问了一个好明显看出来的问题。
白伊猛地起身,不与摩拉克斯对视。
“我还要去留云那里一趟,和她说说归终的机关构想,好尽早动工。”
“去吧。”
白伊走出院落,脚踝处的铃铛声中竟显出一丝慌乱,花灵从手镯里飘出来,绕着她转了一圈:“结盟成啦?归终人真好,看着就靠谱。”
“嗯,往后北境能安稳不少。”白伊声音略带些许放松道。
回头看了一眼摩拉克斯的院子。
院门安静地关着,里面的人,应该又在忙那些永远忙不完的事务了。
白伊转回头,继续往留云洞府走。
风吹过来,带着远处市镇隐约的热闹气息。
归离原。
她在心里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两人往留云洞府而去。
不多时到了洞府前,白伊敲门,进去时,留云正坐在案前摆弄机关零件,神色清冷。
“留云!在吗?”
留云抬眼:“喊我何事?”
只见一头白至青蓝渐变的长发松松挽着,身穿青衣的女子笑意盈盈,望着面前那只通身青白的仙鹤。
白伊笑眯眯道:“没事哦,就是喊喊你~”
“唉,你呀…”留云叹气。
夕阳漫过山峦,天衡山北,归离原的土地上,炊烟将起。
一纸盟约,一方守护,撑起一片安稳天地。归离原的平和岁月,自此缓缓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