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璃月港后,白伊就守着自己的小医馆天天看病,从早到晚接待来往百姓。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诊桌边上的花灵,安安静静陪着她,偶尔帮忙递草药。
日子平平淡淡的,一晃十多年就过去了。
璃月港发展越来越好了。
白伊采完最后一株草药,背着药篓从天衡山下来时,远远听见海边传来敲敲打打的声音。
她停下脚步,侧耳听了听。
花灵从玉镯里飘出来,落在她肩头,也歪着脑袋听了一会儿:“咦,海边在干嘛?这么热闹。”
“去看看。”
白伊顺着声音走过去,绕过几排民居,视野忽然开阔——海边的滩涂上,搭起了几间简易工棚,棚子前面支着几副木头架子,几个匠人正围着它们敲敲打打。
归终也在那儿。
她蹲在一副木头架子旁边,手里拿着一根炭笔,正往一块木板上画着什么。
旁边站着一个满身木屑的老匠人,弯着腰看她的图纸,一边看一边点头。
白伊走近了才看清楚——那些木头架子的形状,是一艘船的龙骨。
“这是在造船?”
归终听见声音抬起头,看见是白伊,眼睛一亮:“你来啦!快来看快来看,这是我设计的新桅杆!”
她站起来,拉着白伊走到另一副架子前,指着上面一根竖起来的木杆:“你看,我给它加了个可以转动的底座,这样船在转向的时候,不需要整根桅杆都跟着转,只要底座转就行了,省力多了。”
白伊伸手摸了摸那根木杆的接口处,确实有一圈精密的齿轮咬合痕迹:“机关术?”
“对!”归终笑得得意。
“我把留云机关术里的转向原理改良了一下,用在这上面。不过现在还在试验阶段,得看实际下水之后能不能扛住海风。”
白伊绕着那副架子走了一圈,又问:“这船打算造多大?”
旁边那位老匠人接过话头,声音带着常年干活的粗粝:“回白医师,这艘是试验用的制式渔船,长约四丈,宽约一丈二,能载八到十人出海捕鱼。”
“四丈……”白伊在心里换算了一下,差不多十三米,不大,但近海作业够用了。
老匠人继续说:“帝君的意思是先造小的试水,等船型稳定了,再造大的运输船,往后跨海域交换军备矿石,全靠它们了。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白伊点了点头。
她想起前几天路过总务司时,确实听说璃月港沿海时常有魔神海兽侵扰商船的消息。
那些海兽倒也不主动攻击港口,但特别喜欢掀船玩,渔民和商人苦不堪言。
摩拉克斯大概就是因为这个,才决定改良船型、加强航海能力的。
归终又凑过来,压低声音说:“我还听说,帝君准备在船上加装弩炮,要是遇上不长眼的海兽,直接轰它!”
白伊忍不住笑了一下:“那是你设计的归终机?”
“改良版!”归终比划了一下。
“把归终机的尺寸缩小,固定在船头甲板上,射程虽然比不上陆地上的,但对付近海的中小型海兽绰绰有余。”
花灵飘在白伊耳边,小声嘀咕:“这怕不是要搞成武装渔船了。”
白伊没接话,但嘴角的弧度没消。
随后的日子里,白伊隔三差五就往造船滩跑一趟。
也不全是为了看热闹——归终有时候会拉着她讨论船体配重的问题,说什么船的重心要稳、不然一个浪打过来就翻了之类的。
白伊虽然不懂造船,但她懂人体的重心平衡,两者在原理上其实差不多,偶尔也能提一两个有用的建议。
更多的时候,她就蹲在工棚外面看着匠人们干活。
那是一种很奇特的体验。
她从层岩回来后,在泽生堂坐诊了十多年,每天面对的都是病人和药材,生活安静得像一杯温开水。
但造船滩这边不一样,每天都有人在争论、在尝试、在推翻重来。
有个年轻的匠人说:“这龙骨弯度不够,下海容易断。”
另一个老匠人立刻反驳:“你懂什么?这木材的韧性足够,弯度大了反而容易开裂!”
两个人争得面红耳赤,最后是那个姓云的匠人——就是当初拿着文书去找帝君的云璟——走过来看了一眼。
拿炭笔在龙骨上画了一条线:“从这里再削薄两寸,弯度和韧性都能兼顾。”
吵归吵,活是一点没落下。
白伊注意到,造船用的木材跟璃月港常见的木料不太一样,质地更硬,纹理更密,切口处泛着一种暗沉的光泽。
她问云璟:“这是什么木料?”
云璟擦了一把汗:“白医师有所不知,这是从层岩巨渊那边迁徙过来的先民带过来的手艺,叫‘开山木’。
当年他们在层岩山地开荒建房,用的就是这种木材,韧性好、耐腐蚀,最适合造船。”
“层岩迁徙的先民……”白伊点了点头,心里有点感慨。
当年她在层岩巨渊部署净光石屏障、净化地脉的时候,确实有不少矿工和他们的家属从那边迁到了璃月港。
当时只当是正常的人口流动,没想到他们的手艺还能用在这上面。
除了木材,造船滩旁边还堆着不少铁件,有船锚、有船钉、有用来加固船身的铁箍。
云璟告诉她,这些都是黑岩厂最新锻造出来的货色,用的是从层岩运回来的矿石和仙家传下来的锻金秘术,硬度比普通铁件高出三成不止。
“帝君说了,”云璟语气里带着一股郑重,“璃月的工匠要造,就造最好的船。”
白伊站在这片热火朝天的滩涂上,看着一座座龙骨从木架子上站起来,看着帆布被绞盘一寸寸拉上桅杆,看着铁锚砸进沙地里发出沉闷的响声。
她忽然生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璃月,正在从陆地走向海洋。
那些曾经只在山脉和田野间劳作的普通人,正在把目光投向那片无边无际的蓝色。
而这片土地,也正在因为他们的一举一动,变得比千年前更加丰盈、更加坚韧。
这天傍晚,太阳西斜,把整片滩涂染成橙红色。
首艘制式渔船终于完工了。
船身刷了一层桐油,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桅杆笔直地竖在甲板中央,帆布被收拢成一束,挂在横杆下面。
船头装着一架缩小版的归终机,弩箭已经上弦,蓄势待发。
云璟站在船头,面色红润,声音有些激动:“诸位,璃月第一艘制式渔船,‘归港号’,今日下水!”
匠人们齐声欢呼。
归终站在白伊旁边,脸上挂着藏不住的笑意,又故作矜持地咳嗽了一声,压低声音说:“其实这船名是我起的。”
“我就知道。”白伊笑道。
歌尘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抱着一把琴坐在不远处的礁石上,见船要下水了,便开始抚琴。
琴声不算激昂,清扬悠远,像是海风穿过礁石缝隙时自然带出的声响,恰好压住了海浪拍岸的喧哗。
归终忽然拉住白伊的手腕:“走,跟我上去试试!”
白伊愣了一下:“现在?”
“就现在!”归终已经拉着她往船那边走了。
“不下海怎么知道船好不好?纸上谈兵有什么用!”
花灵从白伊肩头飞起来,绕着她转了一圈:“我也去!”
云璟见状,连忙叫了几个熟练的船工跟着上船,帮着掌舵和升帆。
白伊被归终拽上甲板时,脚踩到船板的一瞬间感觉微微一晃,但很快稳住了。
虽然不是常年在海上生活的人,但她能感觉到,这艘船的重心设计得很稳,不像看上去那么容易晃。
船工们解开缆绳,升起帆布。
归终站在船头,双手叉腰,迎着海风深吸了一口气,大声感慨:“好爽啊!”
白伊站在她身后,也被风吹得眯起了眼睛。
和她在天上展翅飞翔的感觉不一样。
船缓缓离开滩涂,向近海驶去。
海浪不大,船身随着浪涌轻轻起伏,节奏很舒缓。
花灵兴奋地在桅杆上飞来飞去,一会儿落在帆布顶上,一会儿又俯冲到海面附近转一圈,沾了一身细密的水珠。
白伊靠着船舷,看着夕阳把海面染成一片流动的碎金。
归终走过来,跟她并肩靠在船舷上,安静了一会儿,才开口:“你说,以后璃月会变成什么样?”
白伊想了想,说:“大概会有很多船吧。”
“那是肯定的。”归终笑了一下,“不止是渔船,还有运输船、战船,甚至可能会有人驾着船,去比璃月还远的地方。”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我希望有一天,璃月的人能想去哪就去哪,不用被山挡着,也不用被海拦着。”
白伊侧头看了她一眼。
归终的脸上映着夕阳的光,眼底带着一种很少见的、认真而温柔的神情。
白伊没有接话,但心里有个念头悄然浮起——她在这里,好像待得越来越习惯了。
船在近海绕了一圈,掉头往回走。
归终跑去船尾跟掌舵的船工讨论转向机构的反馈,歌尘的琴声从岸上传来,在逐渐暗下去的天色里显得格外清亮。
白伊站在甲板上,听着风、听着浪、听着琴声和归终的笑语。
海风吹起她的发梢,衣袂猎猎作响。
花灵飞回来,落在她肩上,抖了抖翅膀上的水珠,小声说:“你在想什么?”
白伊摇了摇头:“没什么。”
她确实没在想什么。
只是觉得,这样的日子,好像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