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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璃月商路越走越远，商队沿着碧水河一路向西，渐渐摸到了沉玉谷的地界。


    有个贩卖茶叶的商人回来以后，在璃月港的茶馆里大肆吹嘘，说沉玉谷那地方的茶叶，甘甜清冽，入喉回韵悠长，比璃月本地的茶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这话传了几天，传到了归终耳朵里。


    其实在前两天，沉玉谷的那位魔神就特意派人送来邀约，请璃月一众仙人过去品茶。


    借着这次会面拉近关系、敲定交好的事。


    当时她正在研究新改良的机关图纸，听了这消息，图纸一收，直接去找了歌尘。


    见到歌尘，归终抱着胳膊，眼里带着点好奇的劲儿笑着开口：


    “沉玉谷那位魔神邀请我们品茶，听闻坊间说比我们璃月的茶好，我到要看看有多好喝。”


    歌尘轻轻拨了拨手边的琴弦，神色从容地点头：


    “正有此意，届时我们过去商议商路。”


    归终立刻抬脚准备往外走，随口说道：“那我先去泽生堂，把这事跟白伊说一声。”


    归终走进医馆的时候，白伊正在给最后一位病人包药。


    花灵趴在柜台边缘，小花瓣一抖一抖的，显然已经听完了来意，正等着白伊答复。


    白伊包好药包，递给病人，简单嘱咐了两句，等人走了才抬眼：


    “什么时候动身？”


    归终一笑：“帝君那边我已经说过了，明日一早，碧水原河畔汇合。”


    白伊点了点头，把白色大褂解下来挂好，顺手理了理袖口。


    花灵从柜台飞起来，落到她肩头，小小声嘀咕：“沉玉谷的茶叶好不好喝呀？”


    白伊回了一句：“去了不就知道了。”


    第二天清早，碧水原河畔。


    晨雾还没彻底散干净，河面上浮着一层浅淡的白气。


    摩拉克斯已经到了，站在岸边，目光落在远处的山峰轮廓上，像是已经等了一阵了。


    归终和歌尘并肩走来，歌尘手里多了一柄琴，归终腰间挂着个小小的布袋，大概装了些机关零件或零嘴之类的东西。


    白伊最后到，花灵精神抖擞地立在她肩头，花瓣微微朝前倾，显然对新地方充满期待。


    “都到齐了。”


    归终拍了拍手，“那就出发吧！沉玉谷那位魔神性子温和很好相处，我们品品茶、聊完正事，说不定明晚还能赶回璃月港逛夜市。”


    歌尘轻轻笑了：“你满脑子就是夜市。”


    归终完全不否认：“夜市热闹又好吃，难道还不让人惦记了？”


    几人沿着碧水原河畔缓行。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河道拐了个弯，视线骤然开阔。


    沉玉谷到了。


    那景色，让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满山遍野的青翠，不是普通的绿，而是一种带着玉质光晕的绿。


    山间雾气氤氲升腾，在晨光里泛着一层浅淡的玉色，像是整座山谷都被水润过的翡翠。


    花灵愣了两秒，扑棱一下飞起来，绕着白伊头顶转了一圈：“哇……这是什么地方啊，怎么连雾都带颜色的？”


    歌尘望着眼前的景象，温声接道：“沉玉谷以玉矿和茶田闻名，地脉玉气充沛，连雾气都染了玉色。发布页Ltxsdz…℃〇M”


    归终啧了一声：“这要是把机关傀儡放出来在这里跑一圈，怕是都能沾一层玉气。”


    白伊没接话，目光淡淡扫过整座山谷，似乎在默默记住这片景致的轮廓。


    摩拉克斯走在前头，步伐平稳，回头看了众人一眼：“走吧，那位应该已经等了一阵了。”


    沿着溪畔小径继续往里走。


    溪水清澈见底，卵石在水底被水流冲刷得光滑圆润，偶尔有莹白小石在浅滩处闪着温润的光。


    转了个弯，前方溪畔出现一座竹亭。竹亭不大，建在溪水边，四根青竹撑起一片竹棚，顶上覆着深青色的干草，四面通透，风从溪面上穿过，吹得亭角的竹帘轻轻晃动。


    亭中立着一道温婉身影，正是沉玉谷的魔神——


    玉之魔神。


    见众人走近，她微微颔首，眉眼温和，笑意从容：“璃月诸位仙友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了。”


    归终笑着回了一礼：“客气了，你们沉玉谷这地方确实名不虚传，光是这山谷里的景色，就值得走一趟。”


    她含笑点头，目光扫过众人，在摩拉克斯身上停了半秒，又在白伊身上停留了一瞬，眼底似乎掠过一丝了然，随即侧身引路：


    “请入亭说话，我已备好茶具，都是本地茶田新采的沉玉仙茗。”


    竹亭内陈设简朴，正中一张青竹案，案上放着一套素白瓷茶具，旁边摆了四个蒲团。


    众人依次落座。


    她亲自煮水、洗茶、冲泡，动作熟练流畅，一看便是常年烹茶，早已熟能生巧。


    滚水注入茶壶的瞬间，一股清冽的茶香便在竹亭里弥漫开来，带着沉玉谷特有的玉气清香，闻着就让人心神宁静。


    归终喝了一口，眼睛都亮了：“好茶！”


    玉之魔神微微一笑，缓缓道出本意：“沉玉谷的茶田、玉矿品质都极佳，只是我们地处偏谷，没有对外通商的渠道。”


    “若是能借璃月港的商路，将谷中茶叶、美玉销往各地、远渡海外，对我们两地都是双赢的好事。”


    白伊放下茶杯，从袖中取出一卷绢帛，铺开在竹案上。


    那是一份手绘的简易商路规划图——从沉玉谷通往璃月港的河道、陆路，以及沿途可设置中转站点的位置，标注得清清楚楚，看得出是用了心的。


    她的视线落在图上，眼中露出几分意外和欣赏：“青翎真君已经提前做过功课了？”


    “谈不上功课。”白伊语气平淡，“就是顺手画了几笔，方便谈事。”


    归终在旁边笑了一声：“你就别谦虚了，那图我昨天看过，连沿线驿站间距都算好了，还说顺手？”


    白伊侧头看了她一眼，没否认。


    摩拉克斯没有急着说话，坐在主位，安静听完所有人的意见，然后缓缓开口。


    “沉玉谷玉矿与药草，经璃月港出海，两域皆可互利。”


    “但盟约需有信物为证，我会亲自锻造一枚盟约信物，改日送来沉玉谷，永证两域邻里交好、世代和睦。”


    玉之魔神闻言欣然颔首，郑重应下：“承蒙帝君美意，沉玉谷愿与璃月永结邻里之盟，互通有无、守望相助。”


    正事敲定，亭中的气氛瞬间松弛欢快了不少。


    就在这时，竹亭外的林间传来一阵轻响。


    三道身姿清丽的身影伴着薄雾缓步走出，三人皆是女子，气质各有不同。


    走在最前的女子身着浅黄长裙，衣摆轻柔如水，乌黑长发垂落肩头，鬓边配着精致的蝶翼青金饰，耳戴水纹玉珰，眉眼温柔温婉，笑意浅浅。


    她身后左侧的女子气质清冷寡淡，眉眼疏离，看着不太擅长应酬场合，安静伫立，神色淡然。


    右侧的女子性子沉静温和，腰间挂着一只鼓鼓的药草布袋，浑身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她起身介绍：“这三位是我的下属——浮锦、灵渊、药君。”


    浮锦先上前见礼，声音柔和：“久闻璃月众仙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


    灵渊只是点了点头，话不多，目光却一直悄悄落在浮锦身上。


    药君倒是多看了白伊两眼，目光落在她腰间挂着的小药囊上，似乎对这个同行产生了兴趣。


    归终笑着替众人一一介绍，轮到歌尘的时候，浮锦的目光微微一亮：“这位便是歌尘浪市真君？听闻真君的琴艺和洞天之术皆是一绝。”


    歌尘微笑回应：“你的水韵之术，我也素有耳闻。”


    两人一来一回，竟像是有几分投契。


    白伊注意到，浮锦虽然一直站在亭边说话，脚步却始终没有离开溪水太远。


    而且她的裙摆和衣袖始终带着微微的湿润感，像是常年在水中生活的痕迹。


    她想了想，大概明白了什么。


    歌尘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


    她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巧的茶盏，茶盏呈淡青色，杯壁薄如蝉翼，内里隐约能看到一片小小的水域空间在流动，像是将一整个湖泊缩进了拇指大的容器里。


    “浮锦仙子。”歌尘将茶盏递过去。


    “这是我用洞天之术做的一只小物件，里面藏了一片水域空间，足够容纳你日常所需的水源和活动范围。有了它，你便不必受限于溪涧，可以随友人远游了。”


    浮锦接过茶盏的那一刻，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低头看着掌心里那只小小的茶盏，内里的水域空间在日光下泛着粼粼的波光，像是一片微缩的故乡湖面，静静躺在她的掌心。


    她的声音有些发抖：“这……这是给我的？”


    歌尘笑着点头。


    浮锦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眼中满是真挚的感激：“多谢歌尘真君，这礼物……对我而言，比什么玉石都珍贵。”


    归终在旁边看得直乐：“哎哟，你看看你看看，这才刚见面就送这么大一份礼，你们说等会儿茶田的事谈完了，是不是还得请人家吃顿饭？”


    歌尘轻笑着看了她一眼：“你倒是不亏嘴。”


    白伊和药君在一旁聊上了。


    其实先开口的是药君。


    她盯着白伊腰间的药囊看了好一会儿，终于没忍住，开口问道：“你囊里带着的这股药香，是璃月绝云间特产的清心吧？”


    白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药囊，挑眉：“这你都能闻出来？”


    药君微微笑了笑：“我对药草的气息比较敏感。长期在沉玉谷待着，能接触到的药材种类有限，倒是听闻璃月山地多、物产杂，长出来的药材药性和别处大不相同。”


    白伊沉默了片刻，然后解下药囊，从里面，掏出一小朵晒干的清心递过去。


    “就带了几朵，你拿去研究看看吧。”


    药君怔了一下，接过那几朵干花，低头嗅了嗅，眼中闪过一丝惊喜：“真的是清心！这药只长在璃月高海拔的寒峰上，我们沉玉谷的气候根本种不出来，太难得了。”


    白伊想了想：“这也好办。以后两边商路通了，我让往来的商队带点璃月高山的土壤和花种过来。”


    “你试着培育试试，能不能种活，就看你的本事了。”


    药君目光一亮：“当真？”


    白伊点了点头。


    药君郑重地收好那几朵清心，看了白伊一眼，语气比方才多了一份真诚：“多谢青翎真君，若真能在沉玉谷种活清心，我欠你一个大人情。”


    旁边，留云借风真君又和浮锦聊得火热。


    准确地说，是留云单方面聊得火热。


    “你沉玉谷这片茶田，本仙方才远远看了一眼，的确是风水宝地。采光、坡度、地脉走向都极为讲究。”


    “改日茶田成熟了，大可邀本仙和理水、削月前来品评一番，本仙对茶道还是颇有研究的。”


    浮锦笑着应道：“那是自然，改日定当邀请三位真君前来品茶论道。”


    归终在旁边咳了一声，像是想提醒留云别太过热情，但留云完全没接收信号，继续滔滔不绝地讲述自己当年在绝云间种茶叶的实验心得。


    花灵趴在白伊肩头，看着留云那副热情过度的模样，小声嘀咕：“留云真君是不是把这当成交朋友大会了？”


    白伊没忍住，嘴角弯了一下。


    日暮时分，几人才从竹亭起身告辞。


    她亲自送出谷口，浮锦、灵渊、药君随行相送。


    浮锦手里一直捧着那只洞天茶盏，目光时不时落向盏中的水域空间，像在看一个崭新的世界。


    一行人沿来路返回。


    摩拉克斯走在前头，步子不快不慢，背影在暮色里显得很稳。


    白伊落后了半步，花灵趴在她肩头，已经有些困了，花瓣耷拉下来，蔫蔫的。


    归终和歌尘并肩走在后面，两人低低说着什么，偶尔传来归终的笑声。


    留云还在和浮锦挥手告别：“别忘了茶会的事！”


    浮锦在暮色里笑着应道：“记住了，改日一定！”


    白伊走出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望了一眼。


    沉玉谷的青色山雾在夕阳里泛着一层柔软的光泽，像是整座山谷都沉入了一场安静而漫长的梦境里。


    花灵在她耳边迷迷糊糊地说了一句：“沉玉谷的雾真好看。”


    白伊没有回答，只是收回视线，跟上队伍，继续往前走。


    她没有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