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市的人声还在耳边嗡嗡响。发布页Ltxsdz…℃〇M


    白伊应完那声“好”，站在原地没动，目光从摩拉克斯身上移开，落在前面那片灯廊里。


    花灯的光从各个方向照过来，把她的影子拉出好几道，交错叠在一起。


    她正要抬步跟上队伍，肩头忽然一轻。


    花灵飘了起来，绕着她头顶转了半圈，然后定在灯廊侧边的一个小摊前。


    “白伊白伊！”


    花灵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很急。


    “你看那个。”


    白伊顺着她花瓣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是一盏小纸灯，很小，还没有巴掌大。


    灯身是用淡青色纸糊的，薄薄透光，纸面上画着一只飞鸟的轮廓——翅膀微微张开，尾巴拖出一条流畅的弧线，线条简单，但神似。


    像青鸾。


    白伊的目光在那盏灯上停住了。


    花灵已经飘到摊前，绕着那盏小纸灯飞了一圈，又飞回来，落在她发梢上轻轻蹭了蹭。


    “好可爱，它好像——”


    花灵没说完。


    白伊知道她要说什么。


    她往前走了一步，刚要开口问摊主价钱，身边已经有个人先动了。


    摩拉克斯从她身侧走过，步子不快不稳，像只是顺着人流往前挪了两步。


    他停在那个小摊前，低头看了一眼那盏飞鸟纹样的小纸灯，没有说话，只是抬手，从袖中取出几枚摩拉，轻轻放在摊主的木板台上。


    摊主一愣，连忙笑着道谢，把那盏小灯从挂钩上取下来。


    摩拉克斯接过来，没有递给白伊。


    他转过身，微微弯腰，把那盏小纸灯轻轻放在了花灵的花瓣上。


    花灵整个愣住了。


    她垂下花瓣，低头看着躺在自己花瓣上的那盏小纸灯。


    灯身很轻，压在花瓣上几乎没感觉，淡青色的纸面透出里面烛芯微微晃动的暖光。


    “给我的？”花灵轻声问。


    摩拉克斯没有回答，直起身，目光平静得像只是随手做了件小事。


    白伊站在原地，愣了一下。


    她的目光落在那盏小纸灯上，落在花灵花瓣上那团淡青色的光晕里。


    确实很像。


    白伊收回思绪，上前一步。


    “我来买就好了。”她开口，声音比料想中轻一点。


    摩拉克斯偏头看了她一眼。


    “已经买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淡，像在陈述一个已经发生的事实，没有多余的意思。


    白伊张了张口，想说点什么，但看了一眼花灵花瓣上那盏亮晶晶的小纸灯，又觉得好像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那就……多谢。”她最后只憋出这一句。


    花灵从花瓣上轻轻托起那盏小纸灯，举到眼前看了又看，花瓣轻轻抖了两下。


    “真的很可爱！好像你！”她压低声音说，“我以后每天晚上都要挂在自己枝上！”


    白伊没忍住，弯了一下嘴角。


    前方归终的声音穿过人群传过来：“你们俩还在那儿干什么呢！快过来看糖画啊！”


    白伊应了一声，抬步往前走去。


    花灵落在她肩头，翅膀状的花瓣轻轻抚着那盏小纸灯的纸面，像怕把它弄坏了一样小心翼翼。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摩拉克斯跟在她身侧，落后半步，依然是什么都没拿的样子，双手自然垂在身侧。


    白伊走了几步，偏头看了他一眼。


    “你手里还有烤鱼没吃完。”她说。


    摩拉克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空的双手，顿了顿。


    “方才吃完了。”


    “我知道，逗你的。”


    ^_^


    花灵趴在白伊肩头，轻轻抖了一下花瓣。


    队伍在糖画摊前汇合。


    浮锦手里多了一只小兽形状的糖画，正在灯下仔细端详。


    归终手里拎着好几个油纸包，一边回头招呼众人：“我手上还有桂花酿、栗子糕，烤串还剩几串——咱们别挤在人堆里了，去璃月江边的石滩吹风吧，正好分着吃！”


    “好。”玉之魔神第一个点头。


    浮锦收起糖画，附和：“江边视野开阔，正是吃宵夜的好去处。”


    歌尘没有异议，只是温和地点了点头。药君也点头表示同意。


    灵渊站在浮锦身侧，也点了点头。


    白伊看了花灵一眼，花灵正用花瓣护着那盏小纸灯，像护着一件宝贝似的，整个花看起来很开心。


    小甘雨应该也喜欢这些小物品吧？


    她托人送了两盏花灯给了小甘雨。


    “走吧。”她说。


    众人沿着夜市侧面的小巷穿出去，绕过几栋木楼，眼前豁然开朗。


    江边是一大片石滩，白天的潮水退去后，露出平整的碎石地面。


    晚风从江面上吹过来，带着水汽的凉意，把夜市里积累的燥热和油烟味一下子吹散了。


    远处璃月老街的灯笼在江面上倒映出一长串暖红色的光影，随着水波晃动，像一整条流动的灯火河。


    “这地方好。”


    归终已经大步走到石滩中央，弯腰找了一块相对平整的石面，从怀里掏出一大块油纸，铺开。


    她把自己手里的油纸包一个个摆上去——桂花酿的小坛子、栗子糕的纸包、几串还冒着热气的烤吃虎鱼，零零散散摊开，倒也丰盛。


    “坐坐坐，都坐。”归终自己先盘腿坐下来，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浮锦挨着她坐下，玉之魔神也从容落座，裙摆在石面上铺开。


    歌尘在稍远一点的位置坐下，把琴放在膝上，没有急着弹，只是随手拨了两下琴弦试音。


    药君坐得离白伊不远，低头把手里的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几块果脯。


    灵渊在浮锦身后侧半步的位置。


    “灵渊，你也坐呀。”浮锦回头拉了她一把。


    灵渊被拉得往前踉跄了半步，挨着浮锦坐下了。


    白伊挑了一块靠近水边的石头坐下。


    摩拉克斯没有坐得太近，在几步之外找了一块平整的石头，也坐了下来。


    花灵从白伊肩头飘起来，把那盏小纸灯小心地放在她膝头的衣料上，然后落回她肩头，花瓣舒展开来，看起来很满意现在的位置。


    归终已经开始忙活了。


    她打开桂花酿的小坛子，清甜的桂花香气立刻散开。


    她不知道从哪里摸出几个小碗，一个个倒上，递给每个人。


    “拿着拿着。”


    轮到白伊时，归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边的油纸包，特意把那几包甜口的栗子糕和桂花糕推到白伊面前。


    “这几包甜，都是给你的。”


    白伊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爱吃甜的？”


    “观察的啊。”归终随口答了一句，又转身去给浮锦递碗了。


    白伊低头看着面前那几包甜糕，手指在纸包边缘轻轻按了一下，没再说话。


    花灵趴在她肩头，轻轻说了一句：“归终好细心。”


    白伊轻声应道：“确实。”


    桂花酿在碗里微微晃动，清甜的香气混着江面的夜风，柔柔地飘散开来。


    归终喝了一口桂花酿，第一个打开了话匣子。


    “你们说，璃月要是以后扩城建，码头那块是不是应该重新修整一下？”


    她端着碗，眼神亮晶晶的，“我想过，等以后商贸稳了，沿着江边多建几个码头，渔船和商船分开停靠，不挤在一起，通行效率高得多。”


    “然后街巷的格局也可以重新规划一下，铺上石板路，主街宽阔一些，两边是店铺，后面是民居。市集可以设在十字路口，每天一早开市，卖菜的卖布的卖小吃的，全聚在一起，热闹又不乱套。”


    她越说越起劲，手里的碗都快忘了喝。


    浮锦被她带动起来，也接话：“沉玉谷那边的官道按你说的情况，我觉得也可以适当拓宽一些，再从溪流上架两座新桥，方便车队绕行。”


    “那就更好了！”归终兴奋得差点站起来，“到时候璃月和沉玉谷常来往，车马不断，货物互通，多好。”


    歌尘坐在一旁，手里端着桂花酿的小碗，没有急着喝。


    她望着江面上连成一片的灯火倒影，轻声说了一句。


    “寻常百姓安稳度日，就已经是最好的光景了。”


    她的话音很轻，却让周围安静了一瞬。药君闻言抬起头，看了歌尘一眼，轻轻点了点头。


    “是的。”药君说，“治病讲究的，也不过是让人少受些苦痛，安安稳稳过日子。”


    白伊端着小碗，没有接话，但目光落在江面那片摇曳的灯火上，眼神温软。


    这时，江边传来一声清脆的响动。


    紧接着是小孩子的哭声。


    众人抬起头，循声望去。


    不远处的一户人家门前，一个大约五六岁的小孩站在岸边，手上空空的，正低头望着江水急得快哭。


    水面上漂浮着一只小花灯，灯身是粉色的莲花形状，正被水流缓缓带离岸边。


    “我的灯……我的灯……”小孩的声音带着哭腔。


    玉之魔神最先动了。


    她放下手中的碗，起身走到岸边。


    她没有急着伸手去捞，而是抬起右手，掌心里玉气轻轻流转。


    片刻之间，一小块薄如蝉翼的玉石片从她掌心浮现，轻轻落到水面上，恰好托住了那只花灯的底部，将灯稳稳托住，沿着水流缓缓漂回岸边。


    玉之魔神俯身，一手托起那只花灯，指尖上的水珠被玉气轻轻拂去，灯面上的颜料没有半点沾湿。


    她把花灯递回小孩手里。


    “拿好。”她声音温和。


    小孩愣愣地看着失而复得的花灯，还没反应过来，眼泪还挂在脸上。


    白伊已经走了过去。


    她蹲下身，在小孩面前平视着他的眼睛。


    “有没有摔倒？”她问。


    小孩摇了摇头。


    白伊伸手替他拢了拢被夜风吹乱的衣角，又把他的衣领整理好。


    “那就好，下次玩灯的时候站靠岸一点，别太靠近水边。”


    小孩点了点头。


    这时一对年轻夫妇从屋里快步走出来，看见小孩没事，连忙松了一口气。


    “多谢两位大人！”妇人朝玉之魔神和白伊连连道谢。


    玉之魔神摆了摆手：“举手之劳，不必在意。”


    白伊也站起来，冲那对夫妇微微点了点头，转身走回石滩。


    她走回原位坐下，花灵立刻飘过来，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


    白伊低头端起桂花酿的小碗，喝了一口。


    江边的晚风轻轻吹过来，远处老街的灯笼在江面上连成一片暖色，水波一荡一荡的，把光影揉碎了又重新拼起来。


    玉之魔神也走回原位坐下，重新端起自己的碗，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自然。


    “这桂花酿不错。”她抿了一口，给出评价。


    归终立刻接话：“是吧！我特意挑的那家老字号！”


    江边的氛围重新热闹起来。


    众人围坐在石滩上，有的端着碗喝酒，有的剥栗子糕，有的低头看着江面的灯火发呆。


    在绝云间方向，留云站在洞府门口，台阶上放了两盏花灯。


    她清了清嗓子，对身边甘雨说了一句话。


    “哼，不就是一盏花灯么，本仙能造出比这个更好更大的。”


    “真君……”甘雨无奈好笑道。


    留云自己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改天再造一个给她看看。”


    说完，她转身回了洞府，袍角带起一阵风，把门槛边的一片落叶卷走了。


    江边石滩上，白伊不知道绝云间有人正在念叨她。


    她端着桂花酿的小碗，侧头看了一眼花灵花瓣上那盏小纸灯。


    灯身透出的光在夜风里微微晃了晃，淡青色的光晕映在花灵白色的小花瓣上，像一颗暖色的星星。


    “好看吗？”花灵问她，语气里带着一点小心。


    “好看。”白伊说。


    花灵轻轻舒了一口气，把花瓣往灯旁贴了贴，像是要把那点暖光全部收进自己怀里。


    归终又倒了一圈桂花酿，正在和浮锦比划她设想中的码头结构图。


    歌尘终于端起了自己的碗，抿了一口，望着江面上游动的灯影，眼神安然。


    药君和玉之魔神低声聊着什么，声音淡淡的，混在水声里听不真切。


    灵渊仍然没有说话，但她的目光落在浮锦被风吹起的碎发上，伸手替她拢了一下。


    浮锦没注意到，还在跟归终讨论桥面的宽度。


    白伊端着碗，看了这一圈人，然后收回目光，望向江面上的灯火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