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边的晚风慢慢褪去燥热,添了几分凉意。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归终蹲在石滩上,把散落的油纸包逐一收拢。
剩下的桂花酿坛口仔细封好,装栗子糕的纸包对折捆紧,收好所有吃食。
“差不多该散了,今晚夜游就到这儿。”
她站起身,抬手拍落裙摆沾着的细沙,语气轻快。
“再熬到太晚,我案头堆着的机关图纸,怕是要放着落灰了。”
歌尘跟着起身,抬手理顺宽松的衣袖,动作轻柔。
“我顺路走城北的街巷,正好回住处。”
“那我们一道。”归终转头看向沉玉谷一行人,“你们接下来去哪?”
玉之魔神直起身,抬手拂过衣摆,扫去石面蹭上的碎渣。
“手头琐事繁多,不便在外久留。我先返回沉玉谷。”
她朝摩拉克斯欠身致意,礼数周全却不繁琐,没再多言,转身顺着江岸西侧的步道缓步离开。
浮锦站在不远处的青石边,抬眼望向城郊山林的方向。
“方才路过山脚,林间草木气息很舒服,我带着灵渊、药君去那边走走。”
药君转头对着白伊轻轻点头,算是道别,抬步跟上浮锦的身影。
灵渊依旧安静无言,跟在浮锦身侧,三人的身影慢慢融进巷口的阴影里,彻底消失不见。
归终和歌尘并肩往城北走去,走出好几步,归终还特意回头,抬手挥了挥。
“白伊,别在外逗留太久,早点回住处!”
白伊应声回应,转身调转方向,朝着璃月港口走去。
花灵稳稳栖在她肩头,花瓣层层收拢,把那盏飞鸟小纸灯严严实实地护在中间,生怕夜里的江雾打湿轻薄的灯纸。
往前走了一段路,白伊察觉身后多了一道沉稳的脚步声。
摩拉克斯跟在她侧后方,半步的距离,安静随行,没有出声打扰。
江面上的雾气慢慢弥漫开来,笼罩在整条江岸。
花灵的花瓣微微收紧,小声开口:“雾越来越浓了,灯纸沾了水汽,容易坏。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白伊侧过头,抬手伸在花灵和小灯的前方,挡住迎面飘来的细碎雾气。
摩拉克斯目光落在花瓣包裹的那团青光上,缓缓开口。
“江边露天处水汽太重,薄纸经不起浸润。我们往港口的避风廊里挪一挪。”
白伊点头应下,抬脚拐向港口侧边的木质长廊。
廊下立着整齐的木柱,刚好挡住江面吹来的风,雾气淡了许多,空气干爽不少。
花灵终于松开收拢的花瓣,轻轻振翅飞起,将小纸灯悬在半空。
淡青色的灯火稳稳亮起,在昏暗的廊下铺开一圈柔和的光亮。
摩拉克斯停在两步开外,保持着合适的距离,没有靠近。
他望着那盏纹路简单的飞鸟纸灯,缓缓出声。
“这家花灯摊的匠人,世代守着这门手艺。做灯从不追求花哨繁杂的样式,只在轮廓形态上用心打磨。”
白伊看着空中浮动的小灯,轻声接话。
“用心做出来的东西,质感是藏不住的。”
花灵绕着小纸灯慢悠悠飞了半圈,忽然转头面向摩拉克斯,直白发问。
“以后逛街偶遇好看的小物件,你还会帮白伊买吗?”
“花灵……”白伊想让花灵不要说了,但很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摩拉克斯没有立刻作答。
长廊外江水缓缓流动,风声轻柔。
片刻安静后,他才缓缓开口。
“行路途中撞见合眼缘的物件,自会收下。”
花灵听懂了他的意思,不再追问。
她振翅带着小纸灯往前飞了飞,让淡青的灯火掠过摩拉克斯的衣摆,算是简单的道别。
摩拉克斯微微颔首回应。
白伊静立片刻,开口道别。
“天色不早,我先回泽生堂了,你也早点休息。”
摩拉克斯应声作答。
“好。”
两人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离开港口长廊。
白伊往前走了十余步,下意识回头望去。
廊下的人影已经转身离去,融进了夜色里。
花灵轻轻落在她的肩头,柔软的花瓣蹭了蹭她的脸颊,安安静静陪着她赶路。
一路缓步慢行,回到泽生堂时,整条街巷都静了下来。
院里无人,只有晚风穿巷而过。
白伊抬手,把那盏小纸灯从花灵的花瓣间取下,挂在堂前屋檐的挂钩上。
纸灯被夜风吹得轻轻转动,淡青色的灯火映在墙面,将挂钩的影子拉得细长,落在斑驳的木墙上。
花灵飘到灯边悬停,守在灯火旁,一动不动。
白伊没有立刻进屋,走到院中石凳上坐下。
夜里的风带着江面的湿润气息,穿过院门,拂过庭院里的草木。
她慢慢回想今夜发生的所有小事。
石滩宵夜时,归终记得她爱吃甜食,把所有甜口糕点都推到她跟前。
夜市灯廊里,摩拉克斯默默买下这盏形似青鸾的小灯,赠予花灵。
夜色里,浮锦和灵渊并肩同行,步调相合,安稳平和。
分别之际,药君温和颔首的道别,礼数温柔。
一幕幕细碎的画面在心底铺展开,像江面缓缓漾开的水波,温柔绵长,带着恰到好处的暖意。
白伊坐在石凳上,心里生出一份从未有过的安稳。
若是往后的日常,都能这般安稳热闹、岁岁如常,便是最好的光景。
花灵不吵不闹,静静守在檐下灯旁,陪着静坐的人。
整座院子只剩檐下一盏青灯亮着微光,远处街巷里偶尔传来几声犬吠,衬得深夜愈发安宁。
一夜安寝,天光破晓。
朝阳爬上屋檐,驱散夜里的潮气,泽生堂准时开门接诊。
清晨第一位上门的,是码头的搬运工人。
他劳作时不慎扭伤肩膀,半边身子绷得僵硬,慢慢挪进院内求医。
白伊细致按压穴位,帮他舒缓筋骨淤堵,仔细核对药性后,配了两副外敷草药,叮嘱好使用频次和禁忌。
工人道谢离开,院门刚重新关好,上空传来轻盈的振翅声。
留云借风落在堂前门槛上,利爪稳稳抓着一盏精致的飞鸟玉灯。
整块玉石打磨得通透温润,飞鸟羽翼的纹路层层雕琢,线条规整细腻,每一处细节都打磨得平整光滑。
她抬手把玉灯放在院中石桌上,脑袋偏向一侧,姿态高傲。
“拿着。前些日子闲来无事,随手雕琢的普通物件,算不上什么珍稀东西。”
白伊还未开口回应,院门外传来清亮温和的嗓音。
“真君这话可不对。”
甘雨缓步走进院里,眉眼带着浅浅笑意。
“这盏玉灯,真君熬了一个通宵,废了三块上好玉料,反复修改纹路,才打磨成现在的样子。”
留云周身羽毛瞬间蓬松炸开,语气带着几分窘迫。
“甘雨!你不在总务司处理公务,专程跑来这里拆我说辞?”
“我今日顺路来城南送文书,正好路过泽生堂,过来探望白伊姐姐。”
甘雨坦然解释,站姿端正从容。
白伊俯身拿起石桌上的玉石飞鸟灯,指尖抚过细腻的刻纹。
灯体触感温润微凉,每一处纹路都雕琢得极为用心,能看得出耗费了不少心力。
她抬眼看向留云,语气真诚。
“劳你费心,下次请你吃饭。”
留云轻哼一声,依旧端着高傲的姿态。
“无需多礼。不过是顺手做的物件,挂在檐下能照亮庭院,不浪费即可。”
花灵从堂内飘出,绕着石桌上的玉灯缓慢飞了一圈,嗓音轻轻软软。
“哇!真的好好看!”
留云羽翼微微颤动,却没有再开口辩解,默认了这份用心。
白伊抬手,将这盏精致的玉石飞鸟灯挂在青纸小灯的旁边。
两盏灯并排悬在屋檐之下,一盏素纸含暖光,一盏白玉映晨光。
晨间微风拂过,两盏灯轻轻晃动,光影交错,铺满泽生堂的院前庭院,安宁又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