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拉克斯收回目光,指尖在图纸上点了一下。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青墟浦方向的力量收缩比预想中更快。”
他说,“梦之魔神在收拢领域。按照这个速度,七日内祂的核心区域就会完全封闭,届时强攻代价太大。”
归终接过话头,手指沿着帛书上的灵纹划了一道弧线:
“所以我们不能等。明日卯时,从青墟浦东侧裂隙切入,赶在祂完全封闭之前撕开口子。”
“东侧裂隙?”留云开口,语气里带着审视,“那一段的瘴气浓度最高,先遣队进去恐怕撑不过半炷香。”
“所以需要先清理瘴气节点。”
歌尘放下笔,抬起头,声音清和,“我和归终昨夜推演过,青墟浦外围有三处灵力节点,只要同时切断,瘴气会短暂消退——大约一炷香的时间,足够主力通过。”
话音落下,厅内安静了几息。
归终正要接话,白伊忽然开口了。
“节点的事你们已经算得很细了,我不多说。”
她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厅里足够清晰,“我只问一件事——切断瘴气之后,就算主力冲进去了,怎么把梦之魔神引出来?”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平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祂的本体从来不会出现在正面战场上。你们见过哪个魔神被推到家门口还会乖乖站着等打的?”
留云皱了皱眉:“你的意思是,我们冲进去也扑空?”
“不是扑空。”白伊摇头,“是祂会把我们困在梦境里,一个接一个,这才是祂最拿手的东西。
这次我们要往核心区域里冲,你觉得祂会放着权柄不用?”
白伊抬起头,看了摩拉克斯一眼:“我这几日一直在想这事——得有人在外面盯着。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不然进去一百个,能醒着出来的未必有一半。”
她说完,停了一拍,语气又沉了些:“最好还能找到办法逼祂把本体露出来。但现在我还没想透,暂时只能说这么多。”
摩拉克斯没有说话。
他看了白伊一眼,目光里没有惊讶,也没有不满,只是安静地看了两息,然后点了一下头,声音不高:“记下了,继续说节点。”
归终接过了话头,手指重新落回帛书上。
白伊闭上嘴,退回自己的位置。
她说的东西没人反驳,但所有人都听进去了。
魈坐在她旁边,余光里看见白伊的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她还没把话说透,她在想别的。
但他没有开口问。
“谁去切节点?”浮舍的声音从门口方向传来。
众人回头。
四道身影正从门外走进来,晨光照在他们身后,在地面上拉出四道长短不一的影子。
浮舍走在最前面,块头极大,每一步落地都沉而稳。
他扫了一眼厅内,目光在魈身上停了极短的一瞬——快到几乎无人察觉——然后移开,大步走向自己的位置。
应达跟在后面,马尾高束,指尖习惯性地跳着一小簇火苗,左右张望了一圈,最后视线落在魈的方向,多看了两眼,才挪开。
伐难脚步轻缓,走入厅内后寻了靠柱的位置站定,双臂抱在胸前,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在魈身上停留时,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
弥怒走在最后,手里依然卷着一册文书,面色温和。
他进来时正好经过魈的座位,步子没有停顿,但目光下垂时在魈交叠放在膝上、指节泛白的手上轻轻落了一瞬,然后自然地移开了。
四人各自落座,安静得像一阵风过。
摩拉克斯没有多介绍,只抬了抬手:
“节点的事,浮舍带人去做。东侧主攻由留云、削月、理水领队。归终策应,歌尘看顾后方。”
“魈。”他忽然开口,语气很平,像在念一道再寻常不过的命令。
整个议事厅的空气凝了一瞬。
魈抬起头,目光与摩拉克斯的视线在半空中碰了一下。
摩拉克斯看着他,没有多余的话:“你随归终,在后侧待命。”
不是主攻,不是前锋,是待命。
魈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他听得懂那句话的意思——不是不需要他,是不让他冲在最前面。
有人替他留了一条退路。
议事继续推进,各项部署一条条敲定下来,众人三三两两散去。
魈起身准备跟着白伊离开时,脚步被一道声音拦住了。
“喂。”
浮舍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后,站定,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会儿。
魈全身绷紧,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在了桌沿上。
浮舍没有逼近,只是从腰间解下一枚系着红绳的护身符,随手丢进他怀里。
“带着。”
他说,“你身上的煞气太扎眼,容易招东西。”
说完不等魈反应,转身大步走了。
应达从后面追上来,经过魈身边时偏头看了他一眼,嘴里嘀咕着:“大哥什么时候这么热心了?”
脚步没停,小跑着跟了上去。
伐难路过时脚步缓了一瞬,侧过头,声音很轻,只有魈听得见:“那符有用,别扔。”
然后也走了。
弥怒走在最后,经过白伊身边时停了一步,低声说了一句:“改天带他来我们驻地坐坐。”
说完朝白伊微微颔首,不紧不慢地跟上了前面三人的背影。
魈站在原地,攥着那枚护身符。
指尖触感粗糙温热,绳结系得很紧,是被人贴身戴过很久的痕迹。
他张开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发紧,一个字都出不来。
白伊站在他身侧,没有看他,目光落在那四道已经快走出视线的背影上。
她心里转着一个念头——浮舍先迈了第一步,伐难跟了第二步,弥怒递了第三步。
应达嘴上在嘀咕,脚步却一直在跟着队伍走。
这四个夜叉,已经在用自己的方式认人了。
白伊垂下眼。
同类相伴,或许比一个人待着要好。
这句话她还没有说出口,但已经不需要说了。
她带着魈从侧门走出议事厅。
晨风迎面扑来,带着璃月港码头特有的水汽和烟火气。
她脚步放慢了些,让魈能跟得上她的步幅。
“明日队伍集结完毕。”她说,“你随我走,不用冲前面。”
魈没有答话,但握着护身符的手慢慢松开了,把它系在了自己腰间,系了三遍,系得很紧。
白伊余光看见了。
轻叹一声。
两人往泽生堂方向走去,璃月港的街道渐渐热闹起来,早市的吆喝声从巷口传来,炊烟一缕缕升上天空。
与此同时,云来海方向的海面上,一道异常的水纹正缓缓扩散开来。
水纹之下,深不见底的暗流在无声翻涌,搅动起海底的泥沙,发出沉闷到几乎不可感知的嗡鸣。
海面平静如镜。
没有人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