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伊站在洪水前方,双剑交叉横在身前。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水墙的颜色像打碎的玉髓,灰白浑浊,裹着碎石、断木和那些被玉髓污染的魔物残骸。
水里的东西还在动,有些没死透,在水墙里翻滚挣扎,发出骨头断裂的声响。
归终在她身后喊了一声:“我开始了!”
机关启动的声音从她脚下传来,嗡嗡的,像一群蜜蜂炸了窝。
白伊没回头,她盯着水墙,调动全身神力。
灰白色的水墙在离她二十步的地方撞上了一道透明的屏障——不是土墙,是神力凝成的净化屏障。
水撞上去的瞬间,发出“嗤”的一声,像烧红的铁放进冷水里。
白伊咬紧牙关,双剑往前一推。
屏障向前推进,把水墙往里压了三尺。
水中的玉髓碎屑在接触到屏障的瞬间被净化,变成白色的雾气消散。
那些魔物残骸也一样——碰到屏障就化成了灰,连渣滓都没剩下。
“有用!”归终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兴奋。
白伊没说话,她没力气说话。
神力像流水一样从她体内往外涌,她感觉自己像一口正在被抽干的水井。
但水墙还在,她不能收力。
归终在侧面快速拉动机关线,一座又一座引流机关被她激活。
那些机关像巨大的手臂,插进洪水的边缘,强行把水流引向西北方向的山道。
水声轰鸣,机关齿轮咬合的声音刺耳得像金属在尖叫。
白伊的屏障在洪水的冲击下开始出现裂纹。
她补了一道神力进去,裂纹合上了,但她的视野开始发白。
“花灵……”她低声说了一句。
花灵从她肩头飞起来,花瓣贴在白伊的太阳穴上,凉凉的,像一块冰。
白伊的视野清晰了一些,但她知道这不持久。
归终的机关冒烟了。
白伊余光看见归终蹲在最近的那座机关旁边,手在冒烟的齿轮上快速拨动,烫得她嘶了一声,但没有收手。发布页LtXsfB点¢○㎡
“左边那台过载了!”归终喊,“我把它关了,你那边压力会大一点!”
“关。”白伊说。
左侧的机关咔嗒一声停了,水流失去了引导,全部涌向白伊的正面屏障。
屏障上的裂纹一下子多了三倍,像蜘蛛网一样从中心向四周扩散。
白伊的膝盖软了一下,但她没有跪下去。
她往前迈了一步,双剑插进地面,把全身剩下的神力全部灌进屏障里。
裂纹停下了。
水墙被推回去半尺,又停下。
归终把最后一台备用机关推上了前线,启动,水流开始向山道方向偏转。
水墙的高度在下降。
不是很快,但确实在下降。
白伊的视线越来越模糊,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像敲鼓一样,咚咚咚的,震得她耳朵发麻。
舌尖有铁锈味。
她咬破了舌头,用疼痛保持清醒。
水墙继续下降,从城墙的高度降到了树梢的高度,从树梢的高度降到了屋檐的高度。
归终在喊什么,她听不太清,好像是“快好了”。
白伊撑着双剑,没有倒下。
水墙降到了腰的高度,降到了膝盖的高度。
然后,停了。
归终关了所有机关,水流沿着山道往低处淌去,不再有威胁。
白伊松开双剑,跪在了地上。
她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很重,像拉风箱。
归终跑过来,蹲在她身边,一只手扶住她的肩膀,一只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还行吗?”
白伊点了点头。
但她花了三秒才把那个动作做完。
归终没说话,把她拉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白伊站直以后,推开归终的手,自己站着。
归终看了她一眼,没再扶,但站在她旁边,没有走开。
然后她们听见了。
远处海面上传来一声巨响。
不是雷声,不是水声,是某种东西从深海抬起来的时候,海水被挤开的声音。
白伊和归终同时转头。
海面上,一座黑色的山脉正在从水里升起。
奥赛尔完全浮出了水面。
他比城楼还高,脊背像连绵的山脉,海水从他身上滑落,在阳光下闪着碎光。
他身下的海面在往下凹陷,形成巨大的漩涡。
漩涡边缘,海兽群密密麻麻地涌出来,黑压压的,把整片海面铺得严严实实。
白伊握紧了剑柄。
归终低声骂了一句,然后转身,对着通讯法器喊了一句话。
“所有人,最高警戒!奥赛尔来了,带了一群海兽,数不清有多少!”
通讯法器里传来各方的回应。
留云的声音从空中传来:“我看见他了。”
歌尘的声音:“我布阵,给我三十息。”
削月的声音:“我这边隘口稳住了,可以分人过去。”
理水的声音:“我也可以。”
浮舍的声音:“帝君呢?”
归终:“帝君在沉玉谷那边,他赶回来需要时间。”
浮舍沉默了一息,然后说:“那我们先顶住。”
白伊站在原地看着海面,双剑重新出鞘。
归终拉着她往后撤了两步:“你先缓口气。”
“没时间了。”白伊说。
她没撒谎。
海兽群已经冲过了浅滩,第一批海兽跃出了水面,张着长满利齿的嘴,朝岸边扑来。
留云第一个动。
她从高空俯冲下来,翅膀卷起狂风,把冲在最前面的十多只海兽直接吹回了海里。
那些海兽在空中翻滚,砸进水里,砸中后面的同伴,一片混乱。
歌尘站在岸边,琴弦一拨,一道音波屏障从地面升起,把从侧翼冲上来的魔物拦在了外面。
那些魔物撞在屏障上,像撞上了一堵透明的墙,被弹回去,又撞上来,又弹回去。
削月和理水一左一右守住海岸线两侧的隘口。
削月长枪横扫,把正要冲上来的海兽拍碎在礁石上。
理水在高处布阵,灵力化作光柱,一道接一道地砸进海兽群中。
五夜叉全部投入了战斗。
浮舍扛在最前线,雷电在他周身炸开,整个人像一座移动的雷暴云。
他一拳砸进海兽群中,电流顺着海水蔓延,把周围的海兽全部电翻。
应达紧随其后,浑身烈焰蒸腾,她冲进海兽群中,火焰把海水烧出一片又一片雾气。
那些海兽被烫得嗷嗷叫,往后退,又被后面的同伴挤上来。
伐难操控水流,把应达烧退的海兽卷回深海。
她的动作很稳,像在织一张看不见的网,把海兽一只一只地往回扔。
弥怒护在侧翼,一手剑一手结印,防线哪里出现缺口,他就补上去。
他的剑很快,但更准,每一次出手都刺中海兽的弱点。
魈独冲入海兽群中。
和璞鸢在他手中拉出一道又一道风痕,枪尖所过之处,海兽纷纷倒下。
他一个人冲得太深,海兽从四面八方围上来,但他没有退。
和璞鸢在他手中转了一圈,一道风刃以他为中心向四周炸开,把围住他的海兽全部切飞。
甘雨拿着弓箭,凝起冰元素,一箭射出,冻住一群在岸上试图攻击的海兽。
归终把百姓护在身后,机关防线推到了最后一层。
她站在机关群中间,手在控制杆上快速拨动,防线上的机关一个接一个启动,弩箭、火油、石弹,全部砸向海兽群。
白伊站在她旁边,双剑上的光已经暗了很多。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指在发抖。
神力只剩不到三分之一了。
白伊从手镯空间拿出丹药,胡乱吞下,强行恢复力量。
但她看了一眼战场,看了一眼还在海兽群中厮杀的众人,然后重新握紧了剑。
花灵贴着她的脖子,似乎明白了她的决心。
白伊往前迈了一步。
归终没有回头,但她喊了一声:“撑住!”
白伊没有回答,但她也没有退。
双剑在她手中重新亮起光。
她站在归终身侧,面对着那片黑压压的海兽群,握紧了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