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出惊天地泣鬼神的文章,惊艳了所有人。发布页LtXsfB点¢○㎡开玩笑的,改了好几遍才终于定稿的,写太浓烈的感情看着果然好想死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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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夕这天,白伊是被花灵从被窝里硬拽起来的。
“都什么时候了还睡!今晚有灯会!整个璃月港都热闹起来了,你再不起来梳洗打扮,天就要黑了!”
白伊坐在床边,头发乱糟糟的,睡眼惺忪地看着花灵在自己面前飞来飞去。
花灵今天格外兴奋,花瓣比平时张得更开,颜色也更亮,像是自己过节似的。
“灯会年年都有,又不急。”白伊慢吞吞地下床,赤足踩在地板上。
“今年不一样!”花灵不知从哪儿变出一个大包袱,往她面前一放,“弥怒上个月给你做的新衣服,你一次都没穿过。今天必须穿。”
白伊低头看了一眼那个包袱。
布料从缝隙里露出来,月白色的,绣着浅青色的云纹,一看就是弥怒的手笔。
她伸手摸了一下,料子细滑得像水一样。
“穿吧。”
花灵满意了,又飞到她的妆台前,用花瓣把上面那些瓶瓶罐罐扫了一遍:“还要化妆。你昨晚答应我的。”
白伊叹了口气,坐到妆台前。
花灵化为人形,粉白裙子的少女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梳子,动作熟练得像是干了很多年。
她把白伊的白发梳顺,半挽成髻,用一根红绸束好,再把发簪斜斜插入发间。
长长的红丝绦顺着发髻垂落下来,和余下披散的白发混在一起,温婉里透着几分飘逸。
“抬头。”花灵说。
白伊听话地仰起脸。
花灵给她描眉、点唇,手法轻柔又利落。
白伊闭着眼,只感觉那些小刷子在脸上轻轻扫过,像羽毛一样。
等花灵说“好了”的时候,她睁开眼,看见镜子里的人一时竟有些陌生。
脸还是那张脸,但眉眼被描得更加分明,衬得那双蓝青色的眼睛清亮又柔和。
唇上一点薄红,不浓不淡,整个人看起来温柔得不像话。
“真好看。”花灵站在她身后,从镜子里看着她,语气里带着得意,“我手艺不错吧。”
白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点了点头:“嗯,不错。”
然后她转头,认真地对花灵说:“就是看着有些不像平时的我了。”
花灵的笑容僵在脸上,手里的梳子差点掉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白伊一般见识。
衣服换上之后,白伊站在铜镜前转了一圈。
白青渐变的宽袖长袍,流仙外衫拖曳在地,衣摆上的浅灰云纹若隐若现。
露肩的设计露出一小截清瘦的锁骨,内搭青绿色短款抹胸衣裙,裙摆长短错落,纤腰不盈一握。
脚踝上的红绳铜钱绑带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发出极细微的脆响。
镜中人看起来像从云里走出来的,仙气缥缈,却又因为那几根红绳和铜钱,多了几分人间烟火的随性。
花灵围着她转了好几圈,最后满意地拍了拍手:“今晚你一定是整条街上最好看的。”
白伊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副打扮,说:“这衣服好看是好看,但不方便抓药。”
花灵的表情又僵了一下:“今晚不抓药。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那万一有人来泽生堂看病——”
“今晚不会有人来。”花灵推着她往门口走,“今天是七夕,人家都出去过节了,就你还在想看病。今晚不准想,出去好好玩。”
白伊被推到门口,正要反驳,院门被人从外面轻轻叩响了。
花灵眼睛一亮,松开白伊就去开门。
门外站着摩拉克斯。
他今天没穿平时那件衣服,但穿得非常讲究。
一身玄黑锦袍,鎏金回纹镶边,衣身暗镌细密龙鳞纹路,在檐下的灯光里若隐若现。
他站在门前,背脊挺得笔直,像哪家的富家公子哥。
花灵仰头看着他,又回头看了看白伊,忽然觉得自己那套“手艺不错”的说法有点底气不足。
这两个人站在一起,哪还需要她化妆梳头,光凭脸就够看了。
“今晚有灯会。”摩拉克斯开口,语气和平时一样平淡,“我来接你,一起去看看。”
白伊走到门口,仰头看他。
今晚的摩拉克斯看起来和平时不太一样,不是衣服的缘故,是那种感觉——他好像比平时更安静了,安静得有点过分,像是藏了什么事没说。
“好。”白伊说。
花灵非常识趣地关上门:“我去找归终玩,你们逛吧。”
白伊回头看她:“你不跟我们一起?”
“不了。”花灵推了她一把,“我今晚有自己的事,你们慢慢逛。”
白伊没多想,点了点头,跟着摩拉克斯走了。
璃月港的七夕,是一年中最热闹的时候。
满街的花灯把整条主街照得亮如白昼。
卖巧果的、卖花灯的、卖香囊的、卖糖画的,一个摊子挨着一个摊子,吆喝声和笑闹声混成一片。
年轻姑娘们三两成群,裙摆扫过石板路,留下一串轻快的脚步声。
小孩子举着风车在人群里钻来钻去,笑声像铃铛一样清脆。
白伊和摩拉克斯并肩走在人群里,两个人都走得不快。
白伊被一个卖兔子花灯的摊子吸引了目光,停下来看了一会儿。
摩拉克斯就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安静地等着,也不催她。
等白伊看完了继续往前走,他再跟上去。
两人之间始终保持着这个距离——不远不近,像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经过一个香囊摊时,白伊停下了。
摊主是个手脚麻利的大娘,见白伊凑过来,立刻笑着说:“姑娘,给心上人挑一个吧,我家的香囊可灵了,装了同心草,两个人一人一个,就能心心相印。”
白伊认真地问:“同心草是什么?怎么配的?能治什么病?”
大娘的笑容僵了一下,又迅速恢复:“这个……主要是图个吉利,不治病的。”
白伊点点头,表示理解。
她转头看向摩拉克斯,问:“你要吗?”
摩拉克斯沉默了一瞬:“不要。”
白伊“哦”了一声,转身就走。
又走了一段,经过一个卖红绳的摊子。
这种摊子在七夕的璃月港最为常见,几缕红绳,一根竹签,便是一个小摊。
摊主多是些上了年纪的婆子,专给年轻男女系红线,口中念念有词,说的都是些“永结同心”“早生贵子”之类的吉祥话。
白伊本来只是路过,但目光被摊上那些编成各种花样的红绳吸引住了。
每根红绳的编法都不一样,有的是平结,有的是同心结,有的在绳尾串着小小的玉珠,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蹲下来,仔细看那些红绳的纹理。
“姑娘,挑一对吧。”摊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婆婆,笑得眼角全是皱纹,“我家的红线最结实,系上一辈子都断不了。”
白伊还没说话,一只手从她身边伸过来,拿起了其中一根。
白伊抬头。
摩拉克斯手里捏着那根红绳,低着头,神情很淡,像在端详一件普通的物什,耳根却染上了一层极淡的红。
他沉默了一会儿,像是下了什么决心,然后蹲下身,拉过白伊的手,把红绳一端绕过她左手中指,系了一个轻轻的结,另一端绕在自己左手中指上。
动作慢而稳,像他在做任何事时一样。
白伊低头看着那根绷在两人之间的红绳,没说话,也没挣开。
摊主笑得眯起了眼:“这位客人,直接一根红绳系两人,是要求姻缘吗?”
摩拉克斯没答她,只低声对白伊说了一句:“走吧。”
两人走出人群,红绳在两人之间轻轻晃着。
桥上人少。
摩拉克斯走到桥栏杆旁,站定,侧头看向河面上的灯火。
白伊跟着他停下来,也靠在栏杆上,看着一盏盏河灯从上游漂下来,像无数细碎的光点铺在水面上。
她低头看了看两人之间的红绳,忽然开口:“摩拉克斯。”
“嗯。”
“你今天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说?”
摩拉克斯的手指在栏杆上轻轻敲了一下,停了。
他侧过头来,看着她。
月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勾出她半张脸的轮廓。
那根红绸从她的发间垂下来,被风吹得轻轻飘动,像一尾红色的鱼。
她歪了歪头。
摩拉克斯目光落在前方河面上漂过的盏盏河灯上,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我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想同你立一份新的契约。”
白伊眨眨眼:“我们不是已经有很多契约了吗?”
她说的是实话。
很久之前建立泽生堂的契约,分发医书的契约,或者更早一点是最初遇见时的契约。
契约这种东西,他们之间从来不缺。
“不是那种。”摩拉克斯说。
河面上的灯光映过来,把他的脸照得半明半暗,那身玄黑锦袍上的龙鳞纹路在夜色里若隐若现,像有什么东西要从他身体里挣出来。
“那是什么?”白伊问。
摩拉克斯看着她,眼瞳里的金色被花灯映得很深,像两潭被点亮的水。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了好几种说法,又都咽了回去。
最后他抬起两人被红绳牵着的那只手,让红线在月光下绷成一道极细的直线。
“这份契约,无关璃月,无关职责,无关盟友。”他低声说,语速很慢,像在念一段在心里藏了很久的条款。
“只关乎你和我。没有期限,没有附加条件,也不许任何人单方面毁约。”
白伊听得很认真,等他说完了,才问:“那违约的后果是什么?”
摩拉克斯微微一顿。
他大概没料到白伊会问这个,沉默了两秒,说:“没有后果。”
“那怎么算契约?”白伊疑惑地看他,“你以前订的契约都有违约责任,这个怎么没有?”
“因为不需要。”摩拉克斯说,“这份契约,靠的不是违约的代价来约束。”
“那靠什么?”
“靠你,和我。”
白伊歪了歪头,消化了一下这句话。
她说:“也就是说,只要我不反悔,你也不反悔,这份契约就能一直有效?”
“是。”
“那我们不是早就这样了吗?”
摩拉克斯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白伊没注意到,她低头看着两人手指上的红绳,语气平淡又认真:
“你说的这些,什么没有期限、不许毁约、不关别人的事——我们本来不就是这样吗?我什么时候跟你计较过期限了?”
她说得理所当然,像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摩拉克斯张了张嘴,发现准备好的所有话都堵在了喉咙口。
他本来想说“这份契约意味着你从此往后只能和我一个人并肩而行”。
可白伊一句“我们不是早就这样了吗”,把他所有的迂回和铺垫全部化成了多余的泡沫。
她说得对。
他们早就这样了。
但正因如此,他才更要说出来。
因为白伊那种“早就这样了”的认知,和他想要的“从此以后也必须这样”的确认,在她那里被混为一谈。
她不明白这两者之间的区别。
她只觉得现在这样很好,以后也会这样,不需要特地说出来。
可摩拉克斯不同。
他活得太久,见得太多,比任何人都清楚“现在这样”随时可能被不确定性因素撕碎。
他需要一份确认。
一个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不被任何外物左右的承诺。
“白伊。”他开口,声音很稳,但比平时低了一些,“我在向你索取一样东西。”
白伊抬头看他,等着。
“不是契约。”他说,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语气反而轻松了一点,“是我私心想要你的一句话。”
“什么话?”
“你说你不反悔。”摩拉克斯看着她,目光不闪不避,“我要听你亲口说。”
白伊没有犹豫。
“我不反悔。”她说。
摩拉克斯的呼吸乱了一瞬。
她甚至没问“不反悔什么”。
白伊微微仰着下巴看他,白发被河风撩起来,发间那根红绸和红绳一起在风里轻轻飘动,像两条殊途同归的线。
她抬起被红绳系着的那只手,轻轻勾了勾摩拉克斯的指尖,力道很轻,像在拨一根弦。
“我虽然不太明白你今天为什么突然说这些,但我知道你不安。”她说,语速很慢,带着她一贯的温和,“你怕我会像其他人一样离开你。”
摩拉克斯没说话。
“我不会。”白伊笑了,表情很认真,“不管这份契约叫不叫契约,有没有违约条款,我都在。所以你要是害怕的话,以后每个节日,我都跟你说一遍。”
摩拉克斯的喉咙动了一下。
他别开脸,过了好一会儿才哑声应了一个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