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灵记得自己第一次睁开眼时,看见的是白伊蹲在花圃边的身影。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那时候天刚蒙蒙亮,露珠还挂在草叶尖上,空气里混着泥土和草药的腥味。
白伊蹲在一丛刚开的花前,手里攥着装灵泉的小杯子,眼眶微红——不是哭,是熬了一整夜没睡。
她的手指上沾着泥巴,衣摆也被露水打湿了,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得很。
花灵从露珠里钻出来,花瓣轻轻颤了一下,像刚破壳的小鸡第一次看见光。
白伊愣了好一会儿,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张着,像被什么东西噎住了。
过了半天,她才挤出一句:“你是从花里长出来的吗?”
花灵太小了,不会说话,只能用花瓣去碰她的指尖。
白伊的手指抖了一下,但没有缩回去。
她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朵小小的、淡粉色的花,花瓣上还沾着露水,在晨光里泛着细碎的光。
她小心翼翼地用另一只手拢住花灵,像是怕她被风吹跑了。
然后她站起来,转身就跑。
“师父!师父师父师父——”
句芒正在书房里看卷轴,听见白伊的喊声,放下手里的东西,抬起头。
祂还没来得及开口,白伊已经冲进来了,头发跑散了,衣摆上沾着泥巴,双手捧着一朵小花,眼睛亮得吓人。
“师父你看这个!”
白伊把花灵举到句芒面前,喘着气,“她从花里长出来的!真的!我亲眼看见的!”
句芒低头看了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花灵在那道目光下缩了缩花瓣,然后又悄悄张开了一点,偷偷打量这个穿深青色衣袍的人。
“这是仙草之灵。”
句芒开口了,声音很平静,“你用灵泉浇灌出来的,以后她就跟着你了。”
白伊眨了眨眼:“她吃什么?”
“她不吃东西,吸收天地灵气就够了。”
“那她会死吗?”
句芒沉默了片刻。
花灵感觉到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很轻,像一片叶子落下来。
然后句芒说:“只要你活着,她就不会死。”
白伊低头看着掌心里的小花灵,认真的说:“那我活久一点。”
花灵那时候还不懂这句话的分量。
但她记住了白伊说这句话时的表情——不是承诺,是决定。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白伊给花灵想了很久的名字。
她翻遍了句芒书房里的书,把那些厚厚的卷轴一本本摊在桌上,趴在旁边,一个一个名字念给花灵听。
“玉露?”白伊念完一个,看向花灵。
花灵的花瓣合拢了。
“不行吗?那……清露?”
合拢。
“凝霜?”
合拢。
“朝颜?”
合拢。
白伊念了十几个名字,花灵要么合拢要么不动,连个反应都不给。
白伊急了,把书一推,趴在桌上看着花灵:“那你自己想。”
花灵落在她掌心里,花瓣轻轻蹭她的指尖,一下,两下,软软的,带着一点凉意。
白伊愣了一下,然后说:“那就叫花灵吧。”
花灵的花瓣全部张开。
这个名字她喜欢。
花灵小时候很淘气。
她会趁白伊不注意飞到句芒的书房里,用花瓣翻祂的书页,把书签弄掉,然后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句芒每次发现书架乱了都会沉默片刻,然后看向门口——白伊和花灵已经跑远了。
有一次花灵飞进厨房,不小心掉进了面粉缸里。
白伊找了半天没找到,最后听见面粉缸里有动静,掀开盖子看见一团白色的东西在里面扑腾。
花灵从面粉里钻出来,全身都是白的,只有两只小眼睛在眨。
白伊笑得直不起腰,拿湿布给她擦了半天才擦干净。
句芒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这一幕,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白伊擦着花灵的花瓣,忽然说:“师父好像很无奈。”
花灵轻轻抖了抖花瓣,把最后一点面粉抖落。
白伊把她捧在手心,说:“不过没关系,我会一直带着你的。”
花灵蹭了蹭她的指尖。
几日后。
句芒带白伊去了兵库。
兵库里陈列着各种兵器——剑、刀、枪、戟、斧、钺、钩、叉,每一件都泛着冷光,每一件都有名字。
句芒让她自己选。
白伊走了一圈,在角落里找到一把剑。
剑身修长,不宽不窄,剑柄上刻着一个篆体的“映”字。
剑刃有些旧了,没有别的兵器那么亮,但白伊握上剑柄的瞬间,剑刃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嗡鸣,像在回应她。
句芒看了一眼那把剑,说:“它很久没有认主了。”
白伊问:“它叫什么?”
“映月。”
白伊握着映月剑,觉得剑柄很趁手,不轻不重,刚好能握住。
她说:“就这把。”
白伊握着映月剑,按照句芒教的姿势站好——左脚前,右脚后,剑尖指地,脊背挺直。
句芒让她先练挥剑,一百次。
她挥了十次,手臂就酸了。
又挥了十次,手心开始出汗。
挥到第二十三次的时候没握住,剑飞出去扎在树上。
花灵落在树杈上低头看着那把还在晃的剑,又看了看蹲在地上揉手腕的白伊。
白伊抬起头和花灵对视了一眼,然后爬起来去拔剑。
拔了两下没拔出来,又拔了两下还是没拔出来。
剑扎得太深了。
句芒站在廊下看着这一幕,没有帮她。
白伊最后是用脚蹬着树干才把剑拔出来的,整个人往后摔了个跟头,坐在地上喘气。
花灵从树上飞下来落在她头顶,花瓣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
白伊躺在地上说“我再试一次”,然后爬起来继续练挥剑。
除剑术外,句芒还让白伊练习法术。
共工教的引水、祝融教的控火,都需要在实战中融会贯通。
她每天天不亮就起床。
先练挥剑,再练法术,午饭后跟句芒学药理,下午出诊,晚上继续练剑。
花灵陪着她——早上落在石桌上帮她数挥剑次数,练法术时躲在安全距离外给她望风,出诊时当小助手,晚上趴在她枕边等她睡着。
几个月后,她的挥剑动作不再僵硬,剑在她手中开始有了灵性。
从只能挥二十次到能轻松挥完一百次,从水球会散到能把水流绕在指尖像丝线一样。
火球的大小也从脸盆大缩小到拳头大。
又过了几个月,她已经能精准控制火球点燃一根蜡烛而不烧到旁边的纸。
句芒偶尔会在廊下远远看一眼,看到了也不说,转身就走。
花灵心想,这个师父明明很关心,就是嘴硬。
练了大半年后,句芒说:“来,试试。”
白伊握着映月剑站在句芒对面。
句芒手里没有兵器,只是站在那里,看起来到处都是破绽。
但白伊知道那不是破绽,是陷阱——她冲上去的瞬间就被句芒侧身避开,顺手在她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
“再来。”
白伊冲了十几次,被拍了十几次后脑勺。
每次都是同样的结局——她冲上去,句芒避开,后脑勺挨一下。
“你每次冲上来的角度都一样。”句芒说,“敌人只需要看一次就知道你下一步往哪走。”
白伊想了想,问:“那我换个角度?”
“不只是角度。”句芒说,“是你的习惯。你出剑之前会先看你要打的位置,等于提前告诉敌人你的目标在哪里。”
白伊想了很久,然后开始改——改出剑的角度、步伐、节奏。
又练了几个月,再次和句芒切磋时她冲上去,句芒侧身,但这一次白伊的剑已经提前封住了他侧身的方向。
句芒避开后没有拍她的后脑勺,而是退了一步,看了看她。
“可以。”他说。
这是句芒第一次说“可以”。
白伊高兴得转身就跑,去给花灵报喜。
花灵落在她掌心里,花瓣全部张开。
随着练习的深入,白伊发现自己单剑的攻击范围有限,面对灵活的对手时容易顾此失彼。
她问句芒能不能再给她一把剑。
句芒说:“双剑不是两把剑一起用。是你的左手和右手各有一套剑法,互不干扰,互相配合。”
白伊说:“那我试试。”
她找来一把短剑,开始在练习中同时使用两把武器。
一开始很不习惯——左手完全跟不上右手的节奏,两把剑经常撞在一起,或者左手忘了动,右手挥出去左手还垂着。
花灵在旁边看,偶尔会飞来飞去提醒她:“左手!左手动了没?”
白伊咬牙坚持,每天多花一个时辰专门练左手。
从最简单的动作开始——右手挥剑时左手同步做同样的动作,逐渐过渡到左右手做不同的动作。
又过了几个月,她的左手终于能跟上了。
右手攻时左手守,左手虚晃时右手突刺,配合越来越流畅。
她带着两把剑去找句芒切磋。
这次句芒没有只拍她的后脑勺——他接了十几招才找到破绽。
切磋结束后句芒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以后你遇到真正的敌人,用这一套,能活下来。”
白伊把剑收回剑鞘,站直了身体。
脸上全是我超厉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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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灵落在她肩头,花瓣微微展开。
也露出了同款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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