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老夫人知道我有话要说，便拍了拍我的手背，压低声音道：“你只管说，外祖母听着呢。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我示意清流屏退殿中的宫人，只留了清流一人在跟前伺候。殿中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香炉里袅袅升起的青烟。


    我这才抬眼，望向孙老夫人，声音压得极低：“外祖母，家里可同意我的行事！？”


    “同意，都同意着呢！”孙老夫人连连点头，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父亲和舅父都表态了，就只等你的行动了。”


    “那外祖母和舅母，你们怎么打算！？”


    孙老夫人与何莫许对视一眼，何莫许便微微颔首，孙老夫人这才转过头来，目光沉静地看着我，低声道：“我和你舅母、母亲先走，只留你父亲和舅父在后头接应。你只管放心，家里头都安排妥当了。”


    “那表哥和小雯儿呢！？”


    “明远和外孙媳妇，自然是不能走，还需对应后面的事，虑儿和彩云也暂时先留在京城，与你们好有个照应。”孙老夫人说着，又握紧了我的手，目光里满是慈爱与决绝，“好孩子，外祖母知道你在宫里步步惊心，不容易。你放心，家里头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护你周全。”


    ……


    殿内，几人正热火朝天的细聊着，徐晚风从外面采了些梅花回来，见宫内气氛凝重，便放轻了脚步，来到殿前，询问道：“怎么啦！？”


    殿门口，方正和一名小太监正低声说着什么，见徐晚风过来，连忙住了口，躬身行礼。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娘娘母族来人了，正在里头说话呢。”徐晚风微微颔首，也不多问，只将手中的梅花递给一旁的小宫女，吩咐道：“拿去插瓶，而后放到娘娘屋里去，添些生气。”


    自己则是对方正道：“你去监督那些小的们，别让他们偷懒。雪天路滑，别让老太君滑倒了。”


    方正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徐晚风立在廊下，望着漫天飞雪，在不经意间偷偷听着殿内的动静。


    殿内，外祖母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像雪夜里的一粒炭火，灼得人心头发烫。


    徐晚风侧耳细听，只隐约捕捉到“后日”“西华门”“马车”几个词，心头便是一凛。她不动声色地退后半步，面上却依旧是一派从容，只垂眸拂了拂袖口沾着的雪沫，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延禧宫，殿内灯火通明，炭火烧得正旺，将外头那彻骨的寒意隔绝在外。


    徐夫人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抬眼看向徐清风，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与清冷：“清风，五皇子可还好！？”


    徐清风闻言，指尖微微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只垂眸答道：“多谢母亲挂念，五皇子殿下安好。”


    “那就好。”徐夫人放下茶盏，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你父亲的意思，是让你多带着五皇子在陛下和太后，还有大长公主面前走动走动。如今朝局不明，咱们徐家，想要更上一层楼，就得看准了人、下对了注。”


    徐清风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徐夫人，语气不卑不亢：“母亲说的是。只是大长公主性子清冷，不喜人刻意亲近，女儿若贸然行事，反倒不美。”


    徐夫人闻言，眉头微蹙，指尖在桌面上顿了顿，才缓缓道：“你倒是想得周全。可这宫里，哪一步不是算计？你若不争，旁人便当你可欺。”


    徐清风垂下眼帘，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绣着的暗纹，声音却依旧平稳：“母亲教训的是。只是女儿以为，争与不争，不在面上，而在分寸。分寸拿捏得当，才是长久之道。”


    徐夫人闻言，目光微凝，“你倒是愈发伶牙俐齿了。”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些许不满：“当初，我就劝过老爷，不要选你入宫。你性子太静，又太要强，这两样凑在一处，最是吃亏。”


    徐清风闻言，指尖微微一颤，却依旧稳稳地端起茶盏，低头抿了一口，才缓缓道：“母亲说的是。只是女儿既已入宫，便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尽力而为罢了。”


    “哼！”徐夫人冷哼一声，目光如刀般刮过徐清风的面庞：“走一步看一步？你倒是说得轻巧。你别忘了，你现下已生下皇子，你身上担着的，可不止是你一个人的前程。徐家还指着这个皇子，登上帝位呢！你若是扶不起来，那便是整个徐家的罪人。”


    徐清风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泛白，茶汤在杯中轻轻晃动，映着烛火，像一汪碎金。


    她缓缓放下茶盏，指尖从杯沿滑过，声音却依旧平静如水：“母亲放心，女儿省得。”


    她也不想再与徐夫人争辩什么，只垂眸听着徐夫人继续数落。


    徐夫人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笑了，那笑意却不达眼底：“省得？省得便好。你且记住，这宫里，没有退路可言。”


    “女儿谨记。”徐清风微微颔首，声音低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话音刚落，就听到殿外有脚步声由远及近，紧接着是宫人低低的通报声：“娘娘，皇后娘娘身边的徐姑姑来了。”


    “你倒是与她走得颇为亲近啊！？”徐夫人听到此话，立即收敛了神色，站起身来，理了理衣襟，面上已换了一副端庄得体的笑容。


    徐清风也站起身来，理了理衣袖，神色淡然：“徐姑姑是皇后娘娘的心腹，她来，想必是皇后娘娘有话要传。”


    徐夫人闻言，目光微闪，却未再多言，只意味深长地看了徐清风一眼，低声道：“既如此，我也就先回去了。你且好自为之！”


    徐清风微微颔首，目送徐夫人转身离去。待那身影消失在殿门外的夜色中，她才缓缓收回目光，指尖轻轻拂过袖口，仿佛要将方才那番话里的锋芒一并抚平。


    殿外的宫女为两人打开殿门，徐晚风和徐夫人一前一后擦肩而过，徐晚风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目光却已越过徐夫人，落在殿内徐清风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