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个葡萄籽,还能吃出发烫来?”
傅廷枭面不改色,转回手里的佛珠,嗓音沙哑。发布页LtXsfB点¢○㎡
“老子看你就是平时缺乏锻炼,身体太虚,出点汗就觉得烫。”
“我哪里懒了!”
林稚裹紧羊绒薄毯,气呼呼地反驳。
“我每天画图都要画很久,今天吃完那个药,我就浑身没力气,连走路都像踩棉花!”
“画图那叫费脑子,不叫费体力。”
傅廷枭大掌罩住她的脑袋,揉了一把,满口混账话。
“你那点体力,刚才在沙发上不是都试出来了吗?才折腾一次,就趴下起不来了。”
“你闭嘴!”
林稚脸颊烧透了。
这蛮牛,根本没法正常沟通!
“老子说错了吗?”
傅廷枭理直气壮,黑瞳直勾勾盯着她红透的耳垂。
“连半个小时都撑不到,还敢怪人家保健品?明天早上,跟着老子去后花园跑五公里!”
“我不去!”
林稚挣扎着从沙发上爬起来,裹着薄毯往二楼走去。
“我再也不理你了!我要去洗澡!”
“慢点走,腿软就让老子抱。”
“不用你管!”
林稚头也不回,快步上楼。
……
主卧方向,很快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傅廷枭听着水声,眼底的火热收敛了几分。
他站起身,大步走向二楼林稚平时画图的小书房。
这间小书房,平时只有林稚一个人用。
连打扫卫生的佣人,都被禁止乱动里面的图纸。
傅廷枭推开门走进去,房间里带着一股极淡的女香。
工作台上,堆着几份设计线稿和色卡。
他随意翻看两下,视线往下挪去。
办公桌右侧最下面的抽屉,留着一条小小的缝隙,没锁死。
这女人平时防贼一样防着他,今天跑得急,居然忘记锁抽屉了。
傅廷枭大手一勾,拉开抽屉。
最上面,躺着一把刻度尺和几支绘画用的铅笔,还有一本平时做记录的草稿本。
他粗糙的指腹随意拨弄两下。
底下,压着一个没有封口的白色信封。
信封边缘,露出半截折叠过的白纸。
纸张质地很普通,上面却透着熟悉的黑色墨迹。
那是顾晚的字迹。
别人认不出,他这个曾经的长官,一眼就能认出来。
傅廷枭两指捏住那张纸,抽了出来。
纸张展开。
抬头几个加粗的大字,直接砸进视线。
《让蛮牛听话的十二招》。
傅廷枭额头的青筋,重重跳了两下。
蛮牛!
顾晚这女人,居然在背后这么称呼他!
等老周从边防回来,非得让老周好好收拾这女人一顿!
他大马金刀地靠在办公桌沿上,拿着那张纸,一行一行往下看。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第一招:敌进我退,他凶你就哭。”
傅廷枭冷嗤出声。
这招昨晚已经领教过了。
那眼泪掉得确实准,砸得他连东西南北都分不清,连拿纸盒都不会拿了。
他接着往下看。
“第二招:欲擒故纵,偶尔冷处理。”
难怪前两天这女人回家后,一句话都不跟他说,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原来,是在这里找的战术。
“第三招:以柔克刚,夸他满足自尊心。”
看到“第四招:撒娇提条件”时,傅廷枭的目光定住了。
纸上写得清清楚楚,旁边还有顾晚特意用红笔做的批注。
“男人吃软不吃硬。抓住他心情好,或者刚开过荤的时候,拽袖子,放软语气。你要什么他都会答应。这叫情绪价值交换。”
刚开过荤的时候。
傅廷枭喉结剧烈滚动,低笑出声,神态野性。
这顾晚,是在变相给他发福利。
这女人要真照着第四招来对付他,他求之不得!
他有的是精力,陪她把这招玩到极致!
他把这张纸从头到尾扫了一遍。
十二条战术,每一条都精准踩在他的死穴上,把男人的心理分析得明明白白。
顾晚这个叛徒,把他的底牌摸得一清二楚!
“真有出息。”
傅廷枭低声开口,语气里透着狂妄的纵容。
“背着老子偷偷补课,还奉为圭臬。”
这女人这几天那些反常的小动作,全都在这上面找到了答案。
她以为自己伪装得天衣无缝,手里拿着王炸,其实早就把底牌漏了个底朝天。
主卧的水声还在继续,这女人洗澡向来很慢。
傅廷枭站直身体,那双常年握枪的手稳得可怕。
他顺着那张纸原本的折痕,分毫不差地折叠好,力度和角度完全还原。
就连塞回信封时的倾斜度,也和刚才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压痕和错位。
做完这些,他把信封压回刻度尺和铅笔下方,将抽屉推回去。
抽屉留出那条不多不少的小缝隙,连滑轨发出的声音都没变。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任何翻动过的痕迹。
他在特种部队里练就的顶级反侦察手段,全被拿来应付自己老婆的抽屉了。
傅廷枭退出小书房,转身走进大书房,在黑酸枝办公桌后坐下。
“赵恒!”
他对着门外喊了一声,嗓音低沉有力。
书房门被推开,赵恒抱着几份文件走进来。
“爷,您叫我。”
赵恒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刚抬眼看过去,他就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办公桌后的男人,手里把玩着沉香木佛珠。
那张向来透着杀气、冷硬如铁的脸上,此时神色玩味。
那是猎手看到猎物主动踩进陷阱时,才会显露出的狂热。
赵恒咽了一口唾沫。
这又是谁要倒霉了?
“那女人今天吃的药,你确定没拿错?”
傅廷枭慢条斯理地问。
“绝对没拿错!”
赵恒赶紧保证。
“药厂专门开了条线定做,外壳和葡萄籽一模一样,里面全是活血温补的好东西。”
“就是药效有点猛,少夫人吃完觉得热、身子发软,都是正常反应,等身体气血调理开了,这症状就没了。”
傅廷枭胸腔震动,发出一声低笑。
“让她接着吃,一天两粒,一颗都不许少!”
“明白。”
赵恒点点头。
“不过爷,少夫人挺聪明的,今天她觉得身上发烫,说不定会怀疑那药有问题。要不要给那药换个包装?或者减少一点剂量?”
“用不着换。”
傅廷枭满脸狂妄。
“她怀疑不到药上。”
“为什么?”
赵恒不解。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对付老子。”
傅廷枭往后靠在真皮转椅里。
“哪有心思想别的。”
赵恒敏锐地捕捉到了信息量。
“少夫人又用新战术了?”
赵恒试探着问。
“这顾大姐给的十二招,杀伤力可是不小,您昨天在游艇上,不是还被拿捏了一把吗?”
“老子压根不在乎被拿捏,巴不得她天天用。”
傅廷枭冷硬出声。
“这……”
赵恒有些摸不着头脑。
“您这不是白白吃亏吗?被少夫人牵着鼻子走。”
“放屁!”
傅廷枭直接拿起桌上的一支高定钢笔,朝着赵恒砸过去。
赵恒眼疾手快地接住钢笔,不敢声张。
“那张破纸,老子刚才看过了。”
傅廷枭语气里全是恶劣的兴味,连掩饰都不带掩饰。
赵恒瞪大眼睛,手里的钢笔差点掉在地上。
“您看过了?”
赵恒声音都变了调。
“少夫人主动给您看的?”
“她能给老子看?她那抽屉没锁死,老子路过顺手拉开了。”
赵恒倒抽一口凉气。
“那您这算不算是偷看军机?”
“老子看自己老婆的东西,叫视察。”
傅廷枭理直气壮,黑瞳盯着前方。
“顾晚那点破把戏,全在老子眼皮子底下,教的全是对付男人的软招子。”
赵恒觉得脊背发凉。
这活阎王太可怕了!
少夫人以为自己握着绝世秘籍,正暗戳戳地练习招式。
结果,这土匪早就把秘籍翻了个底朝天,甚至连她下一招要出什么都算得清清楚楚。
这根本不是公平对决,是单方面的降维打击。
“那少夫人知道您看过了吗?”
赵恒干巴巴地问。
“她连老子进过书房都不知道。”
傅廷枭捻着佛珠。
“老子按原样放回去了,连个指纹都没留,她那点防备心,还不够老子塞牙缝的。”
赵恒彻底服气了。
拿退役兵王的反侦察素养去放一张纸条,少夫人就算长了八百个心眼,也发现不了破绽。
“爷。”
赵恒咽了一口唾沫。
“既然您已经知道底牌了,那接下来怎么应对?要不要我让顾医官再给您准备一份反制手册?”
“要什么反制手册?”
傅廷枭冷嗤。
“老子就照着她的套路走。”
“照着套路走?您这不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吗?”
赵恒不理解。
“比如那上面肯定有撒娇提条件之类的招数,您要是顺着她,底线全没了。”
“老子的底线就是她。”
傅廷枭根本不讲道理,连脸都不要了。
“她只要敢用,老子就敢接!条件她随便提,但肉老子必须吃够本,让她以为自己赢了,其实全进了老子的肚子里。”
赵恒把脸扭到一边,不忍直视。
黑,太黑了!
这土匪心眼子全黑透了,这是打算将计就计,反向利用战术吃干抹净。
少夫人这下惨了,不仅战术破产,还得赔上自己。
“那张纸也是个隐患。”
赵恒想了想,本着尽职尽责的态度提议。
“既然您都看过了,也知道底细了,留着那玩意儿夜长梦多。少夫人要是哪天发现了您进过书房,非得发火不可。”
傅廷枭转动佛珠的动作停下。
黑瞳扫过赵恒,那眼神极具压迫感,透着不可违抗的警告。
“老子放得天衣无缝,她凭什么发现?”
“就怕万一啊。”
赵恒试探着问。
“爷,要不要趁着少夫人现在洗澡,我去把那张纸偷偷抽出来撕了?就当是不小心弄丢了,反正您都背下来了。”
傅廷枭靠在转椅上,物理碾过沉香木珠,发出咔哒的脆响。
“撕什么?留着!”
“老子等着她,一招一招送上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