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六点。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赵恒还裹在被子里补觉,就被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呛醒了。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难以描述的焦糊味,中间还掺杂着某种诡异的腥气。
这是什么情况?失火了?
赵恒吓得从床上一跃而起,连拖鞋都没穿,光着脚冲向客厅。
厨房门敞开着,里面正往外冒着滚滚浓烟。
抽油烟机正发出痛苦的轰鸣,试图把这股浓烟排出去。
周小曼穿着一件粉色的围裙,手里拿着一把长柄汤勺,正站在燃气灶前奋力搅动。
灶台上那口平时用来炖排骨的砂锅,正发出“咕嘟咕嘟”的诡异声响。
“老婆!”
赵恒捂着鼻子冲过去。
“你这是在干什么!生化演习吗?”
周小曼转过头,白皙的脸上蹭了一道灰印子。
“醒了?”周小曼语气平静,“刚好,把火关了。”
“你到底在煮什么东西?”赵恒探头往砂锅里看了一眼。
只看了一眼,他的胃就控制不住地翻滚起来。
锅里的液体呈现出一种恐怖的紫黑色,表面还漂浮着一层可疑的油花。
几截形状奇怪的药材在里面翻滚。
“十全大补汤。”周小曼放下汤勺,“我早上五点去早市买的材料。新鲜得很。”
“新鲜?”赵恒指着那锅发黑的汤水,声音都劈岔了,“你管这叫新鲜?这里面到底放了什么?”
周小曼拿过抹布擦了擦手,如数家珍地报菜名。
“鹿茸,人参,当归,枸杞。”
“还有呢?”赵恒敏锐地察觉到事情没那么简单。
“还有两副海马,半斤生蚝肉,外加一条牛鞭。”周小曼面不改色。
赵恒倒抽一口凉气,脚步踉跄着后退。
“你疯了!把这些东西乱炖在一起,会出人命的!”
“闭嘴。发布页LtXsfB点¢○㎡”周小曼拿过一个海碗,盛了满满一大碗黑乎乎的汤液。
“砰”的一声,海碗重重砸在岛台上。
“喝。”周小曼下达指令。
赵恒看着那碗还在冒着热气、散发着腥膻味的药汤,两眼一黑。
“老婆,我错了。”赵恒哭丧着脸,
“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保证戒烟戒酒,我每天跑十公里,我天天练俯卧撑!这汤咱们倒了吧!”
“少废话。”周调曼绕过岛台,双手环抱在胸前。
“昨晚说好的调理身体。你今天必须喝干净。”
“这怎么喝得下去!”赵恒据理力争,
“你看这颜色,比下水道的水还要黑。谁家补汤长这样!”
“良药苦口。”周小曼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是自己端起来喝,还是我帮你灌进去?”
这绝对是赤裸裸的威胁。
赵恒看着老婆那危险的架势,昨晚被反剪双手的痛楚又在肩膀上复苏。
他咽了一口唾沫,认命地走到岛台前。
“那……那我少喝点行不行?”
赵恒试图讨价还价。
赵恒拿起旁边的汤匙,试图在那紫黑色的汤液里捞出一点正常的食材。
结果捞出来半个海马的脑袋。
赵恒手一抖,差点连隔夜饭都吐出来。
“老婆,这海马为什么还在瞪着我?”
赵恒举着勺子,声音直打哆嗦。
周小曼一把夺过勺子,扔进水槽。
“它死了!那是药材!你哪来那么多废话,痛快点!”
“一滴都不准剩。”周小曼毫不退让。
赵恒端起那个海碗,手抖得拿不稳。
那股浓烈的腥膻味直冲天灵盖。
他咬了咬牙,捏住鼻子,眼睛一闭。
“咕咚”。
赵恒硬生生灌了一大口进去。
难以言喻的味道在口腔里炸开。
又苦又涩。
夹杂着生蚝的腥味和各种中药材的怪味。
这简直就是地狱里的毒药。
赵恒当场干呕出声。
“呕——”
他捂住嘴,眼泪狂飙,差点把刚喝进去的那口吐出来。
“咽下去。”周小曼在一旁冷冷监督。
赵恒拼命捶打着自己的胸口,强行把那口暗黑料理压回胃里。
“老婆……饶了我吧,会死人的……”赵恒虚弱地哀嚎。
“别装死。”周小曼拿过抹布,擦了擦岛台上的水渍,
“赶紧喝完。我还要去警局开会。你喝完记得把锅洗了。”
赵恒欲哭无泪。
在周小曼的强权压迫下。
他只能捏着鼻子,仰起头,视死如归地把剩下的汤液全灌进了喉咙里。
“咚”。
海碗被放在岛台上,赵恒整个人都脱力了。
他扶着边缘,大口大口地喘气,脸色煞白。
“表现不错。”周小曼满意地点点头,伸手拍了拍他的脸颊。
“今晚下班早点回来。我再给你炖一锅。”
赵恒膝盖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还……还炖?”
“备孕当然要持之以恒。”
周小曼解下围裙,
“我去换衣服上班。你洗完碗赶紧去公司。”
看着周小曼走出厨房的背影。
赵恒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那股怪味直冲脑门。
不行。
绝对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再喝两天这种毒药,他就算不被毒死,也会落个终身残疾。
必须找外援。
赵恒强忍着胃部的不适,从裤兜里掏出手机。
他点开微信,直接找到那个备注为“活阎王”的头像。
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击。
“老板!救命啊!”
“我老婆疯了!她要用暗黑补汤毒死我!”
“我今天可能要工伤请假了,我觉得自己活不到中午了!”
连续三条微信发过去。
那边没有马上回复。
赵恒急得在厨房里走来走去。
过了两分钟。
手机震动了一下。
傅廷枭回复了。
赵恒赶紧点开屏幕。
没有他期待的关怀和同情,也没有批假的许可。
只有无情的几个字。
“别矫情,喝就喝。我傅廷枭的人,这点毒都扛不住?”
紧接着,第二条微信发了过来。
“上午十点半的例会,你要是敢迟到,这个月奖金全扣。带薪拉肚子也不行。”
赵恒看着这两条没有半点人情味的信息,心彻底凉了。
老板不光不体恤他,还要拿奖金威胁他!
自己在这边喝毒药,老板在庄园里享受老婆孩子热炕头。
凭什么!
就凭他是活阎王?
赵恒瞪着屏幕上的字,气得直咬牙。
老板这纯属站着说话不腰疼。
他在家里天天被太太哄着,小太子爷乖乖叫爸爸。
日子过得无比舒坦。
当然体会不到下属生活在水深火热中的痛苦。
赵恒转头看向灶台上那口砂锅。
里面还剩下大半锅紫黑色的药汤。
这可是周小曼用大价钱买回来的“好东西”。
既然老板这么不近人情,那这好东西可不能浪费。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赵恒转身翻箱倒柜,找出一个容量巨大的不锈钢保温桶。
拧开盖子。
他毫不犹豫地把砂锅里剩下的补汤,连汤带渣,全都倒进了保温桶里。
盖上盖子,用力拧紧。
赵恒抽过一张便利贴。
拿笔在上面写下一行字。
“林太太特制爱心汤”。
他把便利贴往保温桶上重重一贴。
“老板,既然你觉得喝就喝。”赵恒对着手机屏幕冷笑,“那我就让你尝尝,这大补汤的威力到底有多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