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健徒劳地对着手机又“喂”了几声,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他猛地抬头,望向下游那片漆黑的河谷,拳头紧紧攥起。
她听到了吗?她听清楚了吗?他们会信吗?他们会行动吗?
河谷营地,帐篷里。
小雯愣愣地拿着手机,屏幕上的通话结束界面异常刺眼。耳边似乎还回荡着康健那急切到几乎变形的声音。
“……发大水了……白色的水头……往高处跑……现在!立刻!”
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她的神经上。
“谁啊?有病吧?大半夜的…”身旁的男友翻了个身,嘟囔着,语气里满是被人打扰清梦的不悦。
小雯没有回答。她猛地坐起身,睡袋从身上滑落,夜晚的凉意瞬间袭来,却远不及她心底冒出的寒气。
“推我干嘛…”男友迷迷糊糊地抱怨。
“起来!”小雯的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和尖锐,“快起来!”
她一边说,一边手脚并用地爬出睡袋,摸索着去拉帐篷的拉链。
男友被她反常的强硬态度弄得愣了一下,睡意消了一半:“你干嘛?发什么神经?”
“是康健!”小雯猛地回头,帐篷里很暗,但男友能感觉到她目光中的惊惧,“他打电话来!上游发洪水了!水头已经下来了!”
“康健?”男友的音调立刻拔高了,醋意和怀疑瞬间占据上风,“他的话你也信?我看他就是故意的!报复我们不听他的劝!大半夜搞这种恶作剧,有意思吗?!”
“不是恶作剧!”小雯的声音几乎带上了哭腔,她一把抓住男友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他的肉里,“你听他的声音!那不是装的!他是拼了命才打通这个电话的!你快听!”
她把自己的手机凑到男友耳边,仿佛那已经结束的通话记录还能播放出康健当时的声音。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男友甩开她的手,但心里的轻视却动摇了。小雯此刻的状态不像是因为一个恶作剧电话,她脸上的恐惧是如此真实。
“他…他怎么说的?”男友的语气稍微严肃了一点。
“他说…上游发大水,白色的水头已经看见了,叫我们立刻叫醒所有人,往高处跑!现在!立刻!”小雯语无伦次地重复着,同时已经拉开了帐篷的门帘,探出头去。
河谷的风吹进来,带着一股湿冷的气息。河水奔流的声音似乎…比入睡前更响了一些?还是心理作用?
“白色的水头…”男友喃喃重复着这个词,他虽然不是专家,但也隐约知道这意味着洪水前锋,是力量最集中、最危险的部分。
“万一…万一是真的呢?”小雯看着他,眼睛里充满了祈求和无助,“我们赌不起啊!”
男友沉默了。理智告诉他,康健的判断可能是对的,那个本地牧民老巴特的话也言犹在耳。但自尊心却像一道枷锁,让他不愿意承认自己错了,不愿意被那个“多管闲事”的人拯救。
帐篷外,河水的声音似乎真的越来越响,那不再是平静的流淌,而隐隐夹杂着一种沉闷的、如同远方雷鸣般的轰鸣。
就在这时,隔壁帐篷传来眼镜男含糊的声音:“吵什么呢…还让不让人睡了…”
这声音像一根针,刺破了男友心中最后的犹豫。
赌气事小,人命事大。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脸上那点残存的睡意和醋意瞬间被一种凝重的神色取代。
“妈的!”他低骂一声,不是骂康健,更像是骂自己之前的固执。
他动作迅速地钻出睡袋,一把抓起自己的强光手电和外套,同时对小雯快速下令:“你叫醒阿琳!我去叫眼镜和老王!快!什么都别带了!保命要紧!”
小雯听到男友的话,一直紧绷的神经稍微一松,差点瘫软下去,但强烈的求生欲支撑着她。她用力点头,立刻爬出帐篷,冲向旁边马尾辫姑娘阿琳的帐篷。
男友也已经钻出帐篷,他没有立刻大喊,而是先屏住呼吸,侧耳仔细倾听。
没错!不是错觉!那河水声中确实混入了一种低沉、持续且越来越近的轰鸣!来自上游!
他不再犹豫,打开强光手电,光柱刺破黑暗。他用力拍打着眼镜男和另一个同伴老王的帐篷,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嘶哑,但却异常清晰和有力:
“起来!所有人都起来!快!发洪水了!上游洪水下来了!别拿东西!快往高处跑!快!!!”
“洪水!上游洪水下来了!快跑啊——!”
小雯男友的嘶吼声,像一块投入死水潭的巨石,瞬间打破了河谷深夜的沉寂。他手中的强光手电不再是营地的照明工具,而成了一柄划破死亡阴影的光剑,疯狂地挥舞着,光束在漆黑的帐篷间扫射。
周围的几个帐篷也都点亮了灯。
“怎么回事?!”
“谁在喊?”
其他帐篷里立刻传来惊疑不定的询问和窸窣的动静。
“没时间解释了!听声音!快听上游的声音!”眼镜男此刻展现出了惊人的冷静,他一边胡乱地将一件外套塞给身边只穿着睡衣、吓得脸色惨白的同伴,一边朝着其他帐篷大吼。他自己甚至只来得及穿上一条裤子,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
那闷雷般的轰鸣此刻已经不再是隐约的背景音,它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沉重,仿佛一头看不见的巨兽正踏着河床奔腾而来,连带着脚下的地面都开始微微震颤。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十几个露营者中间瞬间炸开。
“快跑!往两边山坡上跑!高的地方!”阿琳的声音尖利,她经验丰富,知道此刻任何犹豫都是致命的。她一把拉起一个还在懵懂中摸索鞋子的女孩,几乎是拖着对方就往营地侧后方那片相对平缓的山坡冲去。
场面瞬间陷入了极度的混乱。
手电筒的光柱杂乱无章地交错,映照出一张张写满惊恐和难以置信的脸。有人刚钻出帐篷,睡眼惺忪,身上只穿着单薄的内衣,被冰冷的夜风一激,才彻底清醒;有人试图返回帐篷拿重要的财物,却被同伴死死拉住;一个男生只穿了一只鞋,另一只脚赤裸着踩在碎石和枯枝上,却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本能地跟着光源和人群向上狂奔。
“我的包!我的相机!”
“别管了!命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