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板被卫兵猛地拉开,一身征尘的传令兵滚着进来,靴底沾的泥雪溅了一地,手里的牛皮信封被攥得发皱,封口上戳着前线的火漆印。发布页LtXsfB点¢○㎡
林朔坐在长桌主位,指尖顿在铺开的华北军事地图上,抬眼看向来人。
“讲。”苏衍皱着眉开口。
“长官,大沽口前线急报!”传令兵站直,嗓子哑得冒出血丝,“联军七辆坦克冲阵,我方五辆迎击,全歼对手,击毁七辆!”
林朔伸手,传令兵快步把信封递上去。封绳扯断,信纸展开,林朔的目光扫过纸面,在那行带血的字迹上停住:
冲在最前的联军坦克炮塔侧面,刻着猫爪印记,一模一样。
林朔抬起头,和顾维城对视一眼,两人都没说话。
之前截获的所有密信、军火箱上的印记,终于在这里对上。列强确实完整掌握了召唤能力,连生产的坦克都刻着同一个标记。
信纸往下翻,下一段写着击毁坦克后的清点:我方三辆坦克轻伤,两名车组成员阵亡,对手全是系统召唤单位,没有活人俘虏。
林朔的指尖点了点纸面。他早在第三次模拟通关时就解锁了一战坦克的召唤权限,现在果然验证了,对手走了和他一模一样的路。
“战果确认?”顾维城开口。
“确认,全歼前锋装甲部队,联军步兵退回去十里,稳住防线了。”林朔把信纸放下,拿起铅笔在地图上圈了大沽口三个字,“我们的坦克顶得住,代差没在我们这边。”
苏衍走到地图旁,手指点在张家口方向:“提前扩军的事,现在能定了?”
“定了。”林朔笔尖划过大河沿线,“三个月内征召十万新兵,配齐武器装备,所有主力师团齐装满员。明年开春,搞定华北全境,等着1911年动手。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军械补给跟得上吗?”顾维城问。
“我已经约了军工主管,连夜过来汇报产能。”林朔把铅笔往桌上一放,“散会,各部按之前的计划走,电报随时盯紧大沽口。”
众人起身收拾文件,陆续走出会议厅。苏衍留下来等林朔,门口卫兵已经备好了车,等着去军工部。
车出总参谋部,沿着中南海的红墙走了半刻钟,停在军工部大院门口。
军工部主管已经等在台阶下,棉袍沾着夜露,看见林朔下车立刻迎上来。
“林先生,路上赶得急,让您久等了。”
“没事,进去说。”林朔径直走进会议室,苏衍跟在后面带上门。
主管把摊开的账簿推到长桌上,指尖按在第一页:“现在所有生产线满负荷转,每月最多出三万套弩和配套弹药,咱们要十万套,缺口整整七万,三个月就是二十一万的总需求,根本顶不住。”
林朔翻着账簿,每一页都记得清清楚楚,产量、原料库存、工人排班,一目了然。他抬头看向主管:“德意志那边的百台机床呢?约定三个月交付,现在什么进度?”
主管脸色难看起来,搓了搓手:“刚才天津那边发来电报,港口冻住了,船进不了港,还要等冰化,最快得半年才能全部交付到位。”
苏衍猛地一拍桌子:“半年?我们三个月就要用,这不是扯淡吗?”
“消息确实,德意志商队已经发了正式公函,说冰期是天灾,没办法。”主管叹了口气,“现在现有的机床全在赶枪,抽不出来挪给弩生产线,扩产根本动不了。”
林朔合上面账簿,拿起钢笔在笔记本上记下来,笔尖划过纸页,留下清晰的字迹:百台机床延期,缺口七万套,现有产能不足。
“我知道了。”林朔合上笔记本,“你先回去,把所有能扩产的口子梳理出来,哪些能加开夜班,哪些能建新生产线,需要多少原料多少工人,明天中午前给我明细。”
“是,我这就回天津连夜整理。”主管拿起帽子,告辞出去。
会议室里静下来,只有壁炉里的柴火噼啪响。
林朔走到靠窗的茶歇区,靠着窗台站定,苏衍走过来,递了根烟给他。
火点上,淡蓝色的烟飘起来,往窗外飘去。
“现在产能缺口卡在这里,你有什么想法?”苏衍抽了口烟,开口问。
“之前挖的坑都填上了,我再核对一遍。”林朔从怀里掏出随身的小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夹层,指尖摸着那行淡写的数字:24。
这是第四次模拟通关后拿到的传送配额,刚好凑出24个早期航母单位,他一直记在这里,没跟任何人提过。
他把夹层合上,翻回前面的造船页,天津、烟台、青岛三个造船厂的记录清清楚楚:所有订单只造外壳,核心动力舱、武器舱全部留空,后续单独装配。
这步棋早就布下了,就等配额到位,悄悄把核心装进去,谁也不会发现。
“海军那边没问题,沈知行盯着呢,船壳都在按计划造。”苏衍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眼笔记本,“现在就是陆军扩军的产能,卡得太死。”
“咱们现有三条路。”林朔弹了弹烟灰,“第一,把造舰的产能挤一部分出来,先满足陆军,但平海号的工期就得拖。”
“平海不能拖,那是我们第一艘自主造的轻巡洋舰,拖了影响军心。”苏衍立刻摇头。
“第二,从民间征召铁匠铺,散做零件再集中组装,质量控制不住,容易出事故。”林朔接着说。
“也不行,新兵拿上歪货,上去就是送命。”
“第三,找别的国家买现成的。”林朔顿了顿,“白鹰和皇家肯定不会卖,德意志现在能卖,但他们自己也在扩军,拿不出那么多货。”
苏衍沉默了,抽着烟没说话。壁炉的火光照着两人的脸,会议室里只剩下柴火的噼啪声。
“其实还有个法子,就是太险。”林朔开口。
“什么法子?”
“把之前攒的传送配额,先挪一部分出弩箭,顶过这三个月再说。”
苏衍眼睛一亮,又立刻暗下去:“那航母的配额就动了,咱们攒了那么久……”
“没事,配额每个月都涨,先紧着眼前的统一战争。”林朔合起笔记本,“你先出去安排,让各部队先做新兵登记,产能的事我再想想。”
苏衍点点头,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带上门出去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林朔一个人。
他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夜里的冷风灌进来,吹得他眼皮一紧。往东南方向望过去,天边能看到淡淡的烟色,那是大沽口方向,白天的炮战留下的烟柱还没散。
他掏出笔记本,翻到刚才记机床的那页,笔尖在「半年」两个字旁边画了个圈。
约定的三个月交付,现在突然变成半年。刚好卡着我们扩军的节点,三个月赶不上,半年之后,统一战争都快打完了。
真的是冰期天灾吗?
德意志和我们签了贸易协定,拿煤炭粮食换机床,为什么偏偏百台机床卡在这个点延期?
是船真的进不了港,还是有人故意卡我们的脖子,想让我们扩军不成,在列强动手的时候顶不住?
林朔指尖按着那个圈,慢慢画出一个问号,墨色渗进纸里,深得发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