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页上的问号慢慢洇开,林朔指尖还抵着纸面没动,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进来。”
柴郡端着托盘推门进来,脚步放得很轻。托盘上放着一壶热茶,两碟细点,都是林朔惯常吃的口味。
“三少爷,人都到楼下会议厅了。”
林朔嗯了一声,合上笔记本塞进贴身口袋,转身跟着柴郡往外走。走廊里点着煤气灯,光线昏黄,墙根摆着两盆半开的月季,风从窗缝钻进来,花瓣轻轻晃着。
下楼拐过转角就是会议厅,门虚掩着,里面已经坐了三个人,都是东煌核心的工业和军械主管。见到林朔进来,三人齐齐起身。
“坐吧,不用客气。”
林朔走到主位坐下,伸手扯了扯领口,目光扫过桌案上摊开的三份踏勘报告。
“今天召集你们过来,就一件事。”林朔指尖点了点桌案,“现有军工产能跟不上扩军速度,必须建新基地,选址今天定下来。”
沈知行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率先开口:“我们按您之前的要求,筛了三个月,最后留下三个候选地,资料都整理好了。”
“让杨松涛说,他带队跑的。”杨松涛是军械部门主管,这次踏勘全程亲自盯。
杨松涛清了清嗓子,铺开第一张手绘地图,指尖点在了北京城里:“第一个是北京,好处是现成的衙门和旧工厂能用,省一大笔前期建设费用,而且离核心近,调人调物资都方便。”
“缺点呢?”
“缺点太挤了。”杨松涛手指划了一圈,“北京城里地皮金贵,想拿出上万亩连片的工业用地根本不可能,而且煤铁都得从外面运进来,光运费每年就能多花几十万两。”
林朔点点头,没说话,示意他继续说。
杨松涛又铺开第二张,指尖落在天津:“第二个是天津,挨着海河,水运方便,现成的码头能用,咱们现在的小工厂也在那边,工人熟门熟路。”
“缺点?”
“还是地皮问题。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杨松涛皱眉,“天津开了租界,洋人占了大半沿海好地,剩下的地块零碎,拼不出上万亩连片的地方,而且天津靠海,盐碱地多,地基不实,建大工厂不安全。”
林朔翻了翻天津的踏勘报告,页脚的确标着地基含盐量超标,需要额外做石基,造价要涨三成。他把报告放在一边,抬眼看向杨松涛。
“第三个是唐山,说说看。”
杨松涛眼睛亮了亮,铺开第三张更大的地图,指尖重重落在唐山的位置:“第三个就是唐山,我们实地跑了半个月,各方面条件都比前两个好太多。”
他指尖顺着地图往下划:“往北不到八十里就是龙烟铁矿,咱们已经勘明了,浅部高品位铁矿储量两亿吨,还有七百万吨合金钢脉,开采运输都方便。”
“往东不到五十里就是开滦煤矿,现成的矿井,产量稳定,煤质好,直接能用来炼焦,煤铁都用不着长途运输。”
“而且京奉铁路直接通唐山城区,货运火车能直接开到工厂门口,成品运去天津港口或者北京都方便,比北京天津省了至少两成转运成本。”
顾明远在旁边补充:“我们算了一下,唐山城里郊外能连片划出一万两千亩平地,全是官地,不用拆迁民房,不用跟老百姓征地,省了不知道多少麻烦。”
沈知行点头:“我核对过地质报告,唐山那片地块是古河道冲积出来的硬地层,地基结实,建高炉、建炮厂都没问题,盐碱度也达标,不用额外处理地基,前期造价能省近百万两。”
林朔拿起唐山的报告,一页页翻过去。上面不光有文字,还贴了实地拍的照片,从煤铁道路到地块平整度,每一项都标得清清楚楚。
他翻到最后一页,看见杨松涛写的小结:“此地块三条件占全,煤铁近、交通便、地皮足,实为当前最优解。”
林朔放下报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去,他抬眼扫过在座三人。
“你们三个的意思,都倾向唐山?”
“没错。”三人异口同声。
“我这边记了几件事,核对一下。”林朔翻开随身笔记本,第一页夹着一块小小的铜片,上面刻着半个浅爪印。
他把铜片放在桌上,推到三人中间:“之前联军冲过来的领头坦克,炮塔上刻的印,和这个对不对得上?”
杨松涛拿起铜片,和自己怀里摸出来的另一半对在一起,刚好拼出完整的猫爪,深浅比例分毫不差。
“完全对得上。”杨松涛放下铜片,“也就是说,列强确实掌握了完整的召唤能力,和我们一样。”
林朔没接话,翻到笔记本中间,又写下一个数字,问沈知行:“上次大沽口前线要的坦克,我们能调出几台?”
沈知行脱口而出:“五台,都是马克IV型,性能比联军的好,昨天已经装车发走了,今晚就能到前线。”
林朔微微颔首。第三次模拟提前三天通关,解锁的一战级科技,刚好能把这个权限用上,前线装甲对抗,我们没输在性能上。
他又翻到笔记本最后一页,夹层里夹着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一个数字——二十四。
林朔指尖扫过纸条,抬头问顾明远:“沿海三个造船厂,船壳造得怎么样了?”
顾明远立刻回答:“二十四个船壳全部按要求造完了,所有核心舱位都留着空,动力和武器都没装,船台已经清空,随时能进坞下一步装配。”
“保密工作做得怎么样?”
“全封闭施工,外围放了一个营的兵站岗,除了指定的几个工匠,外人连船台边都靠不了,没人知道里面造的是什么。”
林朔合上笔记本,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往前倾,盯着在场三个人。
“没问题,你们说的都对。”
“我拍板了,新的大型军工基地,就定在唐山。”
沈知行三人脸上都露出松快的神色,这半个月的踏勘没白费,所有条件都对上了,选址果然没问题。
“接下来布置前期筹备工作。”林朔拿起笔,在唐山的地图上圈出一块一万两千亩的范围,“就按这个线划界,全部征为官地,一个月内完成清场,三个月内修好进场道路和水电管线,明年开春正式开工。”
“明白。”杨松涛拿起笔,在边界线上描了一遍,记下了这个范围。
林朔的笔尖顺着京奉铁路往南移,在铁路旁边划出一块五百亩的方形地块,四四方方,刚好靠着铁路货运站。
沈知行瞥了一眼,看见这块地标注着「备用试验区」,没写用途,他刚要开口问,又把话咽了回去。林朔不说,自然有不说的道理,核心层都懂规矩,不该问的不问。
“这块地封闭管理,先围上高墙,不安排常规生产,所有人不许随便进,守卫加倍。”林朔放下笔,“其他你们按计划推进就行,有问题直接找我。”
“我们什么时候去唐山?”沈知行问。
“明天一早,我们乘马车过去实地踏勘,敲定具体的功能分区。”林朔站起来,“今天就到这,你们回去准备吧。”
三人收拾好文件,依次退出会议厅,屋里只剩下林朔和柴郡两个人。
柴郡收拾好茶盘,跟着林朔往外走,走廊里的风大了些,吹得煤气灯晃了晃,影子在墙上拉得很长。
走到军工部大院门口,守门的卫兵看见林朔出来,立刻站直敬礼,手里攥着一份封得严严实实的牛皮信封。
“三少爷,大沽口刚送到的紧急密报,驿站骑兵换了三匹马,刚进城门。”
林朔脚步顿住,接过信封。入手还带着外面的寒气,封口火漆完好,是前线指挥部的密信用火漆。
他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电报纸,一行一行看下去,脸上的神色慢慢沉了下来。
柴郡站在旁边,看见林朔指尖慢慢攥紧,死死攥着,她轻轻碰了碰林朔的胳膊。
“怎么了?前线出问题了?”
林朔没说话,把电报纸折好,塞进贴身口袋,指尖按在了腰后的配枪柄上。
东南方向的风顺着开阔地吹过来,隐隐带着沉闷的轰隆声,一波接着一波,隔着上百里都能听得见。
那是大口径舰炮开火的声响。
大战又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