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影慢慢爬上指挥所的台阶，林朔指尖把电报揉出褶皱。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电报说，德意志运来的核心机床，开箱全是旧的。


    杨松涛脸涨得通红，咬着牙骂：“肯定是有人调了包。”


    沈知行站在旁边，脸色也绷得死死的：“开箱前封条都完好，是内部出了问题。”


    “封条完好才说明是熟人干的。”林朔松开手，把电报摊平在桌上，阴沉的脸色慢慢稳下来，“旧机床全部封存，不准任何人碰，留着给情报部门核查。”


    “是。”赵钢立刻应声，伸手抓过电报。


    “核心技术团队全部立刻进试制车间，大口径镗床改造不能停，一天都不能耽误。”林朔拿起桌上的草帽扣在头上，抬脚往外走，“告诉情报处，三天之内，挖出来幕后是谁。”


    唐山基建已经接近收尾，就等这台大口径深孔镗床啃下305毫米舰炮的核心瓶颈。西方列强对东煌卡死了封锁，这种设备完全没法进口，只能靠着之前逆向拆解系统召唤来的老式镗床，自己改造试制，这一步卡不住，后面全得停。


    一行人翻身上马，沿着刚铺好的碎石路往火炮厂走。路边到处都是搬砖和泥的工人，成片的厂房已经立了起来，烟囱都砌好了就等着点火开工，一片热火朝天。


    半个时辰后，马蹄停在火炮厂试制车间门口。


    大门拉开，穿工装的吴浩快步迎出来，擦着手上的油污行礼：“林先生，我是吴浩，负责镗床改造的设计。”


    林朔跳下马，握住他的手：“情况我们都知道了，进去说。”


    跟着吴浩走进车间，巨大的镗床床身摆在中间，机床导轨拆得七零八落，几个工人正蹲在旁边擦零件。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吴浩指着地上的导轨，语气带着焦虑：“原来的老式镗床，导轨精度不够，加工三百零五毫米炮管，偏差能差出去一个毫米，打不了几发就会炸膛。”


    这就是卡了半个月的核心问题。


    沈知行蹲下去，摸着导轨的磨痕：“之前让你找闲置零件试试，找到了吗？”


    “找到了。”吴浩眼睛亮了亮，侧身让开位置，露出堆在墙角的一堆钢轨零件，“之前天津兵工厂拆了一台闲置的深孔钻床，我让他们把导轨拆了拉过来，尺寸刚好对上，就等着试装了。”


    林朔走过去，手指划过钢轨的加工面，指尖能摸到均匀的纹理。这堆零件放了快十年，居然保养得还不错。


    “什么时候能装好？”


    “我们连夜干，今天就能试加工。”吴浩声音带着劲。


    “那就动手，所有人上。”


    吴浩一挥手，两个车工立刻扛着撬棍上来，配合着起重机把旧导轨一点点挪到镗床床身上，对准定位孔一点点校准。吴浩拿着水平仪蹲在旁边，一遍遍地调螺丝，每调一次就测一遍水平，额头上的汗滴落在导轨上，随手用袖子一抹。


    前后折腾了三个时辰，天已经完全黑了，车间里点起了十多盏煤油灯，把整个镗床照得透亮。


    最后一颗螺丝拧紧，吴浩直起腰，揉着发酸的腰杆，对着林朔点点头：“好了，可以试加工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没人说话，眼睛全盯着那根305毫米的炮管毛坯。毛坯是钢厂刚轧出来的，码在进料口，乌黑粗笨，压得进料架微微往下沉。


    车工开动机器，镗杆一点点往毛坯孔里送，齿轮转动发出低沉的嗡鸣，整个车间都能听见那规律的震动。林朔站在旁边，盯着进刀刻度一点点走，心脏跟着齿轮跳。


    这是东煌第一台自己改的大口径深孔镗床，成了，就能自己造305毫米舰炮，打破列强封锁；败了，就得再卡至少三个月，大战当前，耽误不起。


    半个时辰后，第一根炮管毛坯加工完成，车工关掉机器，慢慢把炮管退出来。


    两个工人合力把炮管滚到测量区，吴浩拿着内径千分尺，蹲下去，一点点顺着炮管内壁测量。


    所有人都凑了过去，煤油灯的光晃着，没人出声，连呼吸都放轻了。


    吴浩测完头段，又测中段，最后测尾段，眉头一点点松开，手都有点抖：“头段偏差零点一二丝，中段零点一五丝，尾段零点零八丝……全符合设计要求。”


    “多少？”赵钢不敢相信，伸手抢过千分尺自己测。


    测完，赵钢猛地一拍大腿，嗓门震得房梁都颤：“真的！全符合！精度比原来高了四倍！”


    车间里瞬间爆发出欢呼声，几个工人扔了帽子扔毛巾，抱在一起喊，压抑了半个月的闷气全撒了出来。吴浩站在旁边，笑着抹了把眼睛，眼泪混着汗水往下掉。


    林朔靠在门框上，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下来，嘴角也扬了起来。这道坎，终于跨过去了。


    外面夜已经深了，伙房送了馒头和菜汤过来，一群人挤在试制车间旁边的临时休息棚里，就着灯光吃午饭。


    吴浩啃着馒头，还在兴奋：“之前试了十几次，调了十多版参数，没想到拆来的旧导轨真成了。”


    “你们团队记大功，回去就给你们发奖金，每人升一级工资。”林朔喝了一口菜汤，放下碗，“对了，沿海船坞那边，船壳进度怎么样了？”


    沈知行放下筷子：“二十四套船壳，已经干完十八套了，全按你说的，核心动力舱和机库全都留空，对外只说是给商船做的空壳，没人知道底细。”


    林朔点点头，指尖敲了敲桌子：“保密要求不能松，核心区域不准任何人靠近，所有参与施工的工人，全签保密协议，走漏一个字，军法处置。”


    “放心，我盯着呢。”沈知行应声。


    这个事确实不能松，之前拿到的配额刚好凑出二十四艘早期航母单位，只能靠着这种法子悄悄攒，等时机到了再偷偷把核心装进去，提前泄露出去，只会引来列强的提前围剿，得不偿失。


    吃完饭，林朔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馒头渣：“我得赶回天津，还有一堆事等着。”


    众人跟着往外走，刚到试制车间门口，就听见远处官道上传来急促的马蹄声，马蹄声越来越近，直奔车间门口而来。


    赵钢手按在了腰后的配枪上，脸色一紧：“什么人？”


    马蹄在门口戛然而止，传令骑兵翻身下马，背上的情报袋沾着尘土，人喘得说不出话，看见林朔立刻递上封好的情报：“天津情报处急件！核查结果出来了！”


    林朔接过情报，拆开封蜡，掏出信纸就着门口的灯笼看。


    情报写得清楚，调包的线路一路查下去，经手人里有白鹰驻华公使馆的随员，每台旧机床上都查到了同一个暗记——四个细浅的刻痕，拼起来就是半个猫爪。


    林朔捏着信纸，指节慢慢泛白。刚松下来的神经，瞬间又重新绷紧。


    猫爪印记已经出现在联军坦克上，现在又伸进了东煌核心军工体系，列强的暗线，居然早就藏到了眼皮子底下。大战，随时都可能炸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