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朔指尖按着那张印着半个猫爪的纸条，指节微微泛白。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半个时辰前，他刚从中南海出来，沈知行拿着深孔镗床的调试报告求见，他当场批了首门国产305毫米舰炮的试制申请，带着柴郡坐马车赶了一天路，刚到唐山火炮厂门口。


    “封锁所有出入口，只许进不许出。”


    林朔抬头看向门口站岗的赵钢，声音沉得像压了块铁。


    赵钢攥紧了腰间枪柄，立刻敬了个礼：“明白了，我这就去安排！”


    “搜的时候留点分寸，别乱了试制车间的节奏。”林朔补充了一句。


    “放心，我带亲兵去，不惊动干活的师傅们。”赵钢说完，转身就点人去了。


    沈知行站在旁边，额头出了层薄汗：“我们查过所有人的身家背景，怎么会……”


    “列强伸线伸得早，防不住。”林朔把纸条折好塞进怀里，“先把试制的事搞定，内鬼慢慢挖。首炮试制定在今天，不改了。”


    吴浩站在试制车间门口，后背的衣服已经被汗打湿了。他是火炮厂的总工程师，留洋学了十年造炮，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牵头造305毫米的国产舰炮。


    “各环节都齐了？”林朔走到他面前问。


    “齐了林帅，从毛坯粗加工，到膛线拉制，再到最后热处理，工位全部摆好了，师傅们都等着您发话。”吴浩语气透着激动。


    林朔跟着他往车间里走，柴油灯把整间车间照得亮堂堂的。粗大的炮管毛坯稳稳架在镗床卡盘上，旁边堆着全新的拉刀、量具，每个工位都站着攒了好几年的技术骨干，人人眼神发亮。


    吴浩指着工位一个个报：“毛坯是龙烟铁矿炼的特级钢，纯度比进口货还高两个千分点，粗加工进刀量我们调了三次，定在两毫米每转，不会崩刀。”


    “膛线拉制用的是咱们自己改的递进拉刀，十六道拉完，公差控制在三道以内，符合标准。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热处理炉提前烘了十二个小时，温度卡得准准的，冷却用油是抚顺的石蜡油，提前备好三大桶。”


    林朔一路听着，一路点头，走到炮管毛坯跟前伸手摸了摸，钢壁平整，没有夹渣气泡。他抬头扫过全场，所有技术骨干都齐刷刷看着他。


    “我知道，这炮难造。”林朔开口，声音不高却压过了车间的机器嗡鸣，“列强卡咱们脖子，不肯给技术，不肯给成品，就是要咱们永远买他们的炮，永远抬不起头。”


    “今天咱们就自己干，干出东煌第一门自产305毫米舰炮，让所有人看看，咱们自己也能造大舰巨炮。”


    车间里静了两秒，接着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压得机器嗡鸣都低了一头。


    “现在，开工。”


    随着林朔一声令下，吴浩抓起旁边的铜哨，用力一吹，哨声尖利，划破了车间的空气。


    镗床的电机嗡嗡转起来，锋利的刀具慢慢顶向钢坯，蓝色的铁屑顺着刀头卷下来，带着温热的血腥味，铺满了接屑槽。


    粗加工要四个小时，林朔借着这个空隙，跟着沈知行走到车间旁边的临时休息棚。柴郡靠在棚门口，手按着腰后的配枪，盯着进出的每一个人。


    林朔坐下，接过沈知行递来的笔记本，翻开最后一页夹层，那页纸上清清楚楚写着一个数字——二十四。


    当年第三次模拟通关，解锁了一战全部科技，拿到了马克IV型坦克的完整召唤权限，大沽口前线已经用了，打得联军坦克抬不起头，这步早就落定了。


    “猫爪印记，”林朔指尖划过笔记本边角，“联军坦克上有，我们召唤单位上也有，现在暗线的密信封口也有，实锤了，他们的系统确实和咱们同源。”


    沈知行点头，在本子上勾了一道：“二十四艘早期航母的传送配额，都记在这儿了，没人知道。沿海三个造船厂的船壳都造完了，所有核心舱位全留着空，就等以后装配核心，没人看出破绽。”


    林朔合上笔记本，指尖敲了敲桌面：“所有布局都没露馅，很好。重樱盯着咱们南方布防，白鹰盯着咱们和德意志的贸易，德意志盯着重樱南洋扩军，他们都忙着互相咬，没人顾得上咱们悄悄攒航母。”


    “就是这个内鬼……”沈知行眉头皱起来，“居然摸到核心试制车间来了，太险了。”


    “正好，借这个机会，把网收一收。”林朔语气平静，“本来还嫌他们藏得深，现在自己送上门来了。”


    休息棚外面传来脚步声，吴浩跑了进来，脸上带着笑：“林帅，粗加工完了，膛线开始拉了，您要不要过来看看？”


    林朔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跟着吴浩回了总装车间。


    拉床的齿轮咔咔转着，拉刀一点点从炮管里拖出来，每拉一次，就带出细密的铁屑，师傅们凑在旁边，用塞规一点点量着膛线深度，额头上的汗滴在钢床上，立刻就蒸发了。


    七个小时过得飞快，从拉完最后一遍膛线，到进热处理炉保温，再到油冷定型，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妥妥，没有出一点岔子。


    天已经完全黑了，车间里的灯点得更亮，技术团队推着组装好的炮架，慢慢挪到吊装区。炮管早就等在旁边，天车吊着钢索，慢慢落下来，勾住炮管两端的吊环。


    “起吊！”工头喊了一声。


    天车马达轰鸣，粗大的炮管被稳稳吊起来，一点点移到炮架上方，慢慢落下去，严丝合缝卡进了炮架的卡槽里。


    底下的师傅们一齐用力，拧好固定螺栓，敲紧了定位销。


    吴浩拿着粉笔，在炮盾右下角认认真真写下几个字——东煌唐山造，一九零二年秋。


    写完他退开两步，抹了把脸，看着整门昂着炮口的305毫米舰炮，手都有点抖。


    “成了，林帅，组装完了，就等明天试射了。”


    林朔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冰冷的炮盾，漆面光滑，焊缝平整，整门炮从炮口到炮尾，找不到一点毛病。他转头看向围过来的所有技术骨干，所有人都盯着他，眼睛亮得像要烧起来。


    “干得漂亮。”林朔只说了五个字，全场瞬间爆发出欢呼，有人攥着拳头跳起来，有人互相抱着拍背，还有几个老师傅抹起了眼泪。


    折腾了这么多年，东煌终于自己造出了大口径舰炮，不用再看列强脸色，不用再花三倍价钱买人家的淘汰货。


    技术骨干们兴奋得议论了半天，陆续收拾东西下班，约定好明天一早来看试射，很快车间里就剩下林朔、柴郡和赵钢三个人。


    林朔站在炮前，又看了好几分钟，才转身往门口走，脸上终于露出点松快的神色。


    刚走到门口，就看见赵钢安排封锁的哨卡那边吵吵嚷嚷，两个亲兵押着一个穿工装的男人，快步往这边走过来，其中一个亲兵手里攥着一封折好的信。


    赵钢迎上去，接过信拆开一看，脸色瞬间变了，几步走到林朔面前，声音绷得发紧：“林帅，这小子趁乱混出去，被我们截住了，你看——”


    林朔接过信，展开扫了一眼，内容全是镗床改造的进度数据，和今天试制305毫米舰炮的安排，一字不差。


    他捏着信封封口，指尖顿住了。


    封口火漆上，清清楚楚印着半个猫爪印记，和他刚进厂时拿到的那张情报上的印记，分毫不差。


    林朔抬头看向被押着的那个男人，对方头埋得低，肩膀不停发抖。柴郡已经往前跨了一步，手按在了枪柄上，指尖顶开了保险。


    “带下去，连夜审。”林朔声音冷得像冰，“我倒要看看，列强的手，到底伸了多长。”


    那男人猛地抬头，眼神慌乱地扫过四周，盯着林朔手里的火漆，面如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