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朔指尖按着桌面，指节因为用力泛出白痕。发布页LtXsfB点￠○㎡整个会场已经被戒严，入口堵死，出口搜遍，勒布朗就像从空气里消失了。


    “立刻封锁所有出城通道。”


    “是。”


    苏衍掏出怀表看了一眼，转身就要出去安排。


    “等等，”林朔叫住他，“把勒布朗留下的字条收好，顺着笔迹查，所有接触过的人全部筛一遍。”


    苏衍点头，把捏在手里的字条折好，塞进贴身的衣袋。


    “车站那边专列准备好了吗？”林朔转向顾维城。


    “早就备妥，随时能走。”顾维城沉声应道，“专家团的人都在休息，没人起疑心。”


    “那就按原定计划走，别乱了阵脚。”林朔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勒布朗跑了不影响试射，我们该干什么干什么。”


    柴郡靠在门边，手一直按着腰后的配枪，听到这话微微点头，目光扫过侧厅门口。


    “我去盯着城门，有消息立刻送过来。”苏衍说完便推门出去，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传出急促的脆响。


    顾维城跟在后面出去，安排随行护卫，侧厅里只剩下林朔和柴郡两个人。


    林朔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下看，街上一切平静，只有行人照常走路，黄包车慢悠悠拉过，看不出任何异常。勒布朗消失得太过诡异，就像从来没来过这个会场。


    他收回目光，看向柴郡：“我们走，去正阳门。”


    一行人坐着汽车，很快抵达正阳门火车站。专列已经升火待发，蒸汽从烟囱里直直往上冒，鸣了一声短促的汽笛。


    林朔走上专列车厢，沈知行已经在会议室等着，桌上摊着参观路线图和试射流程表。


    “都核对过了？”林朔拉过椅子坐下。


    “每一步都核对过三遍。”沈知行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今天一早我跟方怀玉去试验区检查过，炮位、靶标、测距全都没问题，炮兵也都准备好了。”


    他侧身让开一步，露出站在他身后的中年男人，穿一身洗得发白的工装，手上沾着永远洗不掉的机油，脸上带着工程人特有的憨厚。


    “林先生，这是唐山厂的总工程师方怀玉，留英学炮工出身，回国快十年了，一直蹲在唐山造炮。发布页Ltxsdz…℃〇M”


    方怀玉上前一步，对着林朔伸出手：“林先生。”


    “辛苦了，方总工。”林朔握了握他的手，手上全是硬茧，能感觉到常年拧扳手磨出来的沟壑。


    “试射前还有什么问题吗？”林朔问。


    “所有工序都准备好了，就等您下令试射。”方怀玉说话干脆，没有多余的客套，“炮管是我们自己轧的，膛线拉得没问题，全装药试射扛得住。”


    “那就好。”林朔点头，拿起桌上的路线图翻了翻，“专家团吃完饭上车，我们直接走，明天早上到唐山。”


    一夜火车颠簸，第二天清晨准时抵达唐山火车站。各国海军专家早就等着，一个个精神抖擞，跟着林朔往军工联合体走。


    大门敞开，没有任何遮挡，所有车间全对专家开放。方怀玉走在最前面，一路给众人讲解。


    “这一步是钢锭加热，要控制在一千两百度，差十度都不行。”方怀玉指着巨大的加热炉，“温度不对，轧出来的炮管就会有暗纹，打不了几发就炸。”


    几个约翰牛专家凑上去，盯着炉前温度计看了半天，低声互相交流几句，脸上露出惊讶。东煌居然能把温度控制得这么准，比他们利物浦的炮厂还稳。


    走到拉膛线的机床前，方怀玉停下脚步，让开位置让专家们看。“我们用的是最新的深孔钻拉膛线，每一条阴线阳线的误差都控制在一丝以内。”


    一个白鹰专家凑得极近，掏出放大镜对着膛线看了半天，伸出手指轻轻摸了摸膛壁，抬头对旁边的同伴摇摇头，用英语说了句什么，周围几个专家全都变了脸色。


    他们来之前都以为，东煌最多能造出来粗制滥造的小口径炮，能造出二百八十毫米就顶天了。没想到这里的标准化生产流程，比他们本国的炮厂还要规整。


    一路参观下来，所有工序全开放，没有任何隐瞒。从钢锭冶炼、锻造、镗孔到退火、拉膛线、组装，每一步都让专家随便看，随便问，方怀玉有问必答，一点藏着掖着的意思都没有。


    走到车间出口，一个高个子日耳曼专家突然停下来，看向林朔：“林先生，你们真的能造三百零五毫米的整根炮管？不需要分段焊接？”


    “今天试射，诸位亲眼看看就知道了。”林朔笑着伸手，往试验区方向比了个请的手势。


    所有专家心里的好奇全都勾了起来，跟着林朔往预留的大口径炮试验区走。


    试验区在半山腰，观测台修得结实，距离炮位三公里，对着十公里外的山坳靶场，视野一清二楚。


    各国专家陆续在观测台就位，全都举着望远镜往靶标方向看。那是三块叠在一起的十厘米厚均质钢板，固定在钢筋混凝土基座上，远远能看到黑色的靶心。


    林朔走到观测台前方，拿起电话接通炮位，声音平稳：“开始吧。”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干脆的应答，紧跟着挂断。


    整个观测台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盯着炮位方向。


    一分钟后，山脚下炮位冒出一股巨大的白烟，紧接着震天动地的轰鸣传过来，震得观测台的玻璃窗都嗡嗡发抖。


    专家们连忙举稳望远镜，盯着十公里外的靶场。


    一秒，两秒，三秒。


    耀眼的火光突然在靶心位置炸开，黑烟瞬间卷成一团蘑菇云，遮住了整个靶标。


    烟尘慢慢散开，原本固定钢板的位置只剩下一个巨大的坑，三块钢板连影子都找不到，全被炸成了碎块。


    观测台里鸦雀无声，几秒钟后突然炸了锅。


    “上帝啊，十公里全装药命中？”


    “整块钢板直接炸没了？这精度太离谱了！”


    所有人纷纷掏出笔记本，疯狂记录数据，铅笔在纸上划得沙沙响，每个人脸上全是震撼。他们见过的大口径舰炮试射，能把靶标打穿就已经是好炮，像这样直接把十公里外的钢板靶炸成碎块，他们还是第一次见。


    几个白鹰专家凑在一起，对着距离和弹着点反复算，算完之后面面相觑，谁都没说话。这威力比他们本国最新的三百零五毫米舰炮还要强出近两成。


    方怀玉站在林朔身边，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林先生，三发都准备好了。”


    “继续。”林朔点头。


    第二声轰鸣紧接着响起，同样的轨迹，同样命中靶心位置，再次炸开一团巨大的烟火。剩下的半截基座也被炸没了，只剩下一个更深的坑。


    第三发出去，整个靶场的山头都晃了晃，烟尘落定后，只剩下一个十几米宽的大坑，别说钢板，连混凝土渣都没剩下几块。


    所有专家全都疯了，纷纷发电报往国内发消息，要求立刻启动自己的大口径舰炮研发项目，必须跟上东煌的进度。大舰巨炮时代，谁的炮更大更准，谁就是海洋霸主。


    林朔站在观测台最前面，看着沸腾的专家团，嘴角没动，耳根却悄悄绷紧。这次公开试射，目的就是把列强牢牢绑在大舰巨炮的赛道上，给我们的秘密航母项目争取时间。


    当年在模拟里解锁了一战科技，拿到马克IV型坦克的召唤权限，又在第四次模拟后凑齐二十四个航母单位配额，要求大沽口造船厂只造船壳留核心，就是等着今天这一步。列强现在盯着大口径舰炮，根本不会想到我们已经悄悄布局航母，等他们反应过来，制海权早就换了主人。而之前在大沽口看到列强的坦克，刻着跟我们一样的猫爪印记，也早就实锤了他们掌握召唤能力，今天藏在专家团里的内鬼，该出来了。


    专家们都围在一起讨论试射数据，没人注意到角落。林朔走到观测台角落吹风，风顺着山谷吹上来，带着硝烟的味道。


    -


    柴郡端着一杯水走过来，递到林朔面前。


    “累了吧，先喝口水。”


    林朔接过水杯，喝了一口，看向她：“刚才你想说什么？”


    “刚才我混在专家团后面，看到一个白鹰观察员，左袖口沾了一块浅蓝色染料。”柴郡声音压得很低，“勒布朗失踪现场，我们不也捡到一块同样的浅蓝色染料残片吗？”


    林朔手指一顿，握着水杯的力道突然变大。他顺着柴郡的目光看过去，那个白鹰观察员正背对着他们，低头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左手抬起来推眼镜的时候，袖口往上滑了一点。


    半枚清晰的猫爪印记，露在了袖口外面。


    勒布朗跑了，专家团里居然还有第二个内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