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朔的目光贴着地毯挪开，指尖悄悄扣紧了腰后的配枪。发布页Ltxsdz…℃〇M
柴郡站在他身侧半步，不动声色往这边偏了半个身子，挡住了旁人看向这边的视线。
林朔脚步没停，跟着迎宾的侍者继续往会议厅走，路过顾维城时只用眼角扫了一下，对方立刻会意，放缓脚步落在了队尾。
快到会议厅门口时，林朔故意停下脚步掏手帕擦汗，苏衍恰好从侧面过来，错身的瞬间，林朔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开口。
“白鹰代表团，霍华德身边那个观察员。”
“他左袖口，半枚猫爪印，盯着他。”
“别打草惊蛇，顺藤摸瓜。”
苏衍脚步没停，只是微微点头，指尖不经意捋了捋衣襟，算是接了命令。
“明白，我这就安排。”
林朔擦完汗收回手帕，整了整衣襟，推开会议厅的木门走了进去。
厅里已经坐满了人，长条形的紫檀圆桌旁，各国专家都已经落座，看到林朔进来，纷纷起身打招呼。
林朔抬手压了压，笑着示意大家坐下，自己走到主位旁的预留位置坐下。
顾维城跟着走进来，坐回自己的位置，拿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不着痕迹扫过门口，确认苏衍已经到位。
会议按预定流程继续。
先是各国专家轮流发言，讨论大口径舰炮的装甲防御配比，东煌的专家抛出十六寸舰炮穿深数据，引来一阵热烈讨论。
不少白鹰、皇家的专家都凑在一起交头接耳，认可东煌在大口径舰炮上的研发进度，不少人还当场掏出本子记下来。
轮到下一个议题，主持人清了清嗓子，开口念出议题名称：“航空飞舟技术的海战应用，有请东煌海军总监林朔先生主讲。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全场掌声响起，林朔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一步步走上发言台。
他站定后，台下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林朔抬手，示意旁边的工作人员挂上照片。
几张半米见方的实拍照片，被缓缓拉到发言台一侧的架子上。
照片拍得很清晰，能看到飞舟携带着炸弹，从高空俯冲而下，炸弹落在靶区旁边，炸起漫天烟尘，靶标的边缘只被炸掉一小块。
一共五张照片，全都是炸偏的结果。
林朔拿起教鞭，点了点照片上的弹着点。
“这是我们上个月在渤海靶场的实拍测试。”
“飞舟这东西，我们也试过了。”
台下立刻有人举手提问。
“林总监，你们测试的最大载重是多少？”
林朔笑了笑，报出一个早就算好的数字。
“最大载重不到半吨，航程不到两百海里。”
“这样的性能，能做什么呢？”
“用来体育娱乐，搞搞飞行竞赛正好，用来海战？”
“别说穿甲，连战列舰的皮都碰不到。”
“飞舟受续航载重限制，根本没法适应海战。”
“我个人判断，至少未来五十年，战列舰还是制海核心。”
“航空飞舟动摇不了它的地位。”
台下一片赞同的点头声。
不少专家本来就对飞舟存疑，觉得这东西就是花架子，中看不中用，听完林朔的分析，更是连连附和。
“我就说嘛，这东西飘在天上，风一吹就偏，怎么炸得中？”
“林总监说得对，制海还是要靠大舰巨炮。”
“半吨载重连艘小渔船都炸不沉，谈什么战列舰。”
讨论声此起彼伏，没人怀疑林朔的话，到底照片就摆在眼前，全都是实打实的测试结果。
谁也没想到，东煌会把测试中全部命中核心靶标的数据，全都悄悄隐去了。
林朔站在发言台上，看着台下的反应，嘴角始终带着平和的笑，心里清楚，这一步又踩对了。
会议开到中午，中场休息十五分钟，专家们都去旁边的休息室喝茶聊天。
林朔借口更衣，转到了会议厅后侧的小休息室，苏衍已经等在里面。
“人跟上了？”林朔关上门，开口问。
“跟上了，我们的人换了侍者衣服，贴得很近。”苏衍压低声音汇报，“他袖口蹭过我们提前铺了染料的扶手，印记全印下来了。”
苏衍掏出一张棉纸，递到林朔面前。
棉纸上清晰印着一枚完整的猫爪印记，每一根趾头的比例，刻痕的深浅，都和之前从叛军、坦克上搜到的一模一样。
林朔指尖捏着棉纸，目光盯着那枚猫爪印，指尖微微用力。
联军的坦克上有，叛军的子弹上有，现在专家团里的白鹰观察员身上也有。
从我们的系统召唤单位，到对方的坦克、武器、卧底，印记完全吻合，坐实了列强也掌握完整的系统召唤能力，和我们用的是同一套规则。
之前大沽口外，联军开来的坦克，就是他们用召唤权限弄来的，和我们自己的马克IV型，本来就是同源的科技。
而我们攒出来的二十四个早期航母单位，早就等着大沽口造船厂空出来的船壳，只等着把核心装进去，就能拉出一支完整的秘密航母部队。
“染料没暴露吧？”林朔抬头问。
“没有，染料是无色的，只有我们用显影剂才能显出印子。”苏衍摇头，“他全程没察觉，刚才还跟霍华德去露台抽烟了。”
“内鬼那边有眉目吗？”
“昨天我们核对了大沽口造船厂的所有花名册，只有三个人能接触到二十四号船坞的核心调度，其中一个上周去过北京六国饭店，和这个观察员见过面。”
林朔点了点头，把棉纸折好放进内衣口袋。
“继续盯，记住，别动手，等着他把消息传出去。”
“我们就是要让列强安安稳稳接着错下去。”
苏衍点头记下，开门出去，重新混进了侍者队伍里。
十分钟后，休息结束，会议继续，直到傍晚才散会。
专家们收拾好东西，陆续走出会议厅，林朔按照惯例，站在门口送客，和每一个人握手道别。
柴郡站在林朔身后不远处，眼神扫过每个离场的人，手指一直搭在腰间枪柄上。
白鹰代表团团长霍华德走在最后，经过林朔身边时，停下来和林朔握手。
“今天林总监的发言非常精彩，受益匪浅。”霍华德笑着说。
“客气了，有什么见解，我们明天再聊。”林朔笑着回握。
握手分开，霍华德鞠躬致意，转身跟着队伍往外走，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顺着他的衣摆滑落，掉在了林朔脚边。
霍华德好像完全没察觉，径直走了出去，脚步没停半分。
林朔低头，看着脚边的纸条，没有立刻捡，等霍华德的身影走出大门，才弯腰捡了起来。
他慢慢展开纸条，上面只有一行手写的钢笔字。
门口传来马车车轮滚动的声音，林朔抬眼望去，霍华德的马车已经驶到街口，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街尾的夕阳里。
林朔捏着纸条，指节微微收紧。
纸条上写着：大沽口二十四号船坞，等着你来揭破猫爪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