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节因为用力泛出青白，林朔把铭牌放进贴身的内衣口袋，扣好衣扣。发布页LtXsfB点￠○㎡
柴郡端着热茶放在他桌上，指尖轻轻点了点桌角，没说话。
“我去总参开会。”林朔拿起帽子戴上，顺手理了理衣领。
“我在这边等你回来。”柴郡靠在窗边，指尖转着一枚银币。
林朔推门出来，门口早有马车等着，一路沿着中南海的石板路，慢悠悠往总参谋部会议厅去。
整个东煌核心层，能摸到海军航母秘密的位置，屈指可数。
林朔捏着口袋里冰凉的铜片，马车在总参门口停稳，他掀帘下车，迈步走上台阶。
会议厅的门虚掩着，苏衍和顾维城已经到了，正站在长条桌旁看墙上挂的世界地图。听见脚步声，两人同时转过身。
“都到了。”林朔随手关上门，走到长桌主位坐下，掏出怀表看了一眼，“按预定日程，今天核查研讨会的成果。”
苏衍拉开椅子坐下，翻开手里的蓝色文件夹，指尖点着第一页。
“从目前汇总的情报来看，布局全成了。”
“说说细节。”林朔手指敲了敲桌面。
“各国主流军事刊物，全登了大舰巨炮的文章。”
“航空研发那边呢？”
“几乎全砍了预算。”苏衍翻了一页，抬起头，“飞舟项目全部延期，申请的研发经费砍了七成多。”
林朔嘴角绷出一点弧度，这步棋走对了。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列强本来就在争论海军发展方向，自己这边故意把十六寸大口径舰炮试射得漂漂亮亮，又在研讨会上把大舰巨炮的理论吹得天花乱坠，果然直接把他们带偏了。
飞舟也就是早期飞机的研发被砍，正好顺着自己的计划走，世界科技树，已经彻底歪到大舰巨炮这条死路上了。
“顾部长，说说采购的情况。”林朔抬眼看向顾维城。
顾维城合上手里的外交卷宗，推了推金丝眼镜。
“各国代表团离京前，十八个国家里有十三个主动找我询价。”
“问的什么？”
“全是大口径舰炮用的特种炮钢。”顾维城笑了笑，“都愿意溢价一成，就怕我们不供货。”
“好。”林朔往后靠在椅背上，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下来。
造舰竞赛一掀起来，列强就要拼命造大舰，拼炮管口径，拼装甲厚度，对特种炮钢的需求会越来越大。我们蒙古有露天煤矿，唐山有钢铁厂，正好靠着卖炮钢赚他们的钱，反过来补贴我们自己的航母研发。
这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说到煤矿，”林朔坐直身子，翻出蒙古那边发来的电报，放在桌子中间，“前阵子在草原发现的露天无烟煤矿，储量大品质好，必须优先开发。”
苏衍凑过来扫了一眼电报内容，皱了皱眉。
“现在开发的话，会不会动了之前草原部落的安置计划？”
“不会，牧民分了草场，煤矿只占边缘一小片。”林朔指尖点着电报上的储量数字，“这款无烟煤炼焦刚好，我们扩产大口径炮钢，全靠它供能。”
顾维城点点头：“溢价卖出去的炮钢，利润正好覆盖开发成本，不用额外挪用军费。”
“就这样定，”林朔拿起笔，在电报边上批了字，“调三个工程团过去，半个月内动工，先开露天表层，第一批焦煤必须三个月内运到唐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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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炮场的事呢？之前边境不是找了个山谷？”苏衍合上文件夹，问了一句。
“对，那个山谷刚好，隐蔽，周围几十里没人。”林朔拿起红蓝铅笔，在地图上圈出位置，“让张云飞带人再勘察一遍，把坐标标清楚，下个月把十八寸炮运过去试射。”
“我一会就让军令部发调令。”苏衍记下来，抬眼看向林朔，“对了，还有件事，大沽口那边刚传来的消息。”
林朔笔尖一顿，抬起来：“说。”
“代号鸢尾的暗线，前天往租界发了一封加密电报。”苏衍语气沉下来，“我们截了一半，只认出四个字。”
“哪四个字？”
“二十四船壳。”
会议厅里瞬间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风刮过檐角，发出轻微的呼啸声。
林朔手指慢慢攥紧，指节再次泛出青白。
来了。
兜了这么大一圈，鸢尾终究还是摸到这里了。二十四艘预留的空船壳，是东煌压在大沽口最核心的秘密，整个核心层知道的人不超过五个。
对方能说出这五个字，说明藏得确实够深。
“监控撤了吗？”林朔声音没带半点波动。
“没撤，继续按着原来的安排盯着，没打草惊蛇。”苏衍回答。
“做得好。”林朔松开手，“继续放着，不要动，让他们接着传消息，我们等着收网就好。”
现在动，只会惊了背后的大鱼，不如顺着线往下摸，把所有暗藏的节点全牵出来，一网打尽。
苏衍点点头，把这条记在涉密页上，封进文件夹。
事情核对得差不多，林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刚要开口说散会，会议厅的门被轻轻敲响，敲门声带着急色。
“进。”
门推开，亲兵队长赵虎快步走进来，手里攥着一封沾着油污的牛皮信封，脸色绷得紧紧的。
“大帅，大沽口保密岗送来的特级急报。”
林朔接过信封，指尖蹭到一股浓重的船坞机油味，封口的火漆印完好，是大沽口保密岗专属的标记。
他拆开信封，抽出信纸，上面的字带着仓促的墨迹，是保密岗队长亲手写的。
今早按例清点二十四号船坞，空船壳核心舱内壁，发现嵌着一块铜牌，擦干净泥土，上面刻着完整的猫爪印记，还有一圈鸢尾暗纹。
林朔捏着信纸，指尖的机油味顺着鼻腔往上钻，寒气从后颈慢慢爬上来，冻得骨头都发紧。
二十四号保密船坞的空船壳核心舱里，居然提前出现了刻着完整猫爪印记和鸢尾暗纹的铜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