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员踩着城砖跑上来,帆布电报袋蹭着城墙砖石,发出哗啦哗啦的轻响。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三少爷,北京特级急电。”
林朔接过油布封袋,手指一划拆开封口。纸页边缘沾着水汽,墨迹有些晕开,刚扫过第一行,他眉头就皱了起来。
电报上写着,鸢尾密使潜入大沽口二十四号船坞,在预留的空船壳核心舱里,找到了刻着鸢尾标记的铜牌,坐实了列强早就盯上了预留船壳。
柴郡站在他身侧,指尖勾着腰后的配枪套,没出声打扰。
林朔把电报折好塞进衣襟,转身靠在观测台石栏上。陕西全境刚刚攻克,三万残叛军丢了西安,一路向西退进兰州,靠着黄河天险布防,打算死守待援。
“通知各部队,按原计划开拔。”
“是。”通讯员敬了个礼,快步跑下城头。
林朔往东南方向望了一眼,那道烟柱还飘着,离大沽口越来越近了。他指尖蹭过衣襟里的电报,大沽口那边不安生,但兰州必须先拿下来——甘肃的煤铁就在兰州边上,拿了兰州,东煌下一轮扩军才有底气。
“走吧,随主力西进。”
“好。”
马车沿着渭河西行,走了四天,才抵达兰州北岸的前线指挥部。张镇国带着赵邦亭早就等在了门口,见林朔下车,立刻引着进了中军帐。
帐里摊着巨幅黄河布防图,三万残叛军沿着南岸从靖远到兰州摆了上百里防线,所有渡口都挖了战壕,架了机枪。
“叛军把所有民船都拉去南岸了,北岸找不到船。”张镇国指着地图,“对岸地形开阔,硬渡的话,伤亡恐怕小不了。”
赵邦亭捏着下巴:“我看不如集中所有炮火,打开一个缺口,主力直接强渡,速战速决。”
帐门被掀开,一个穿灰布短打的汉子走进来,脸上带着西北日晒出来的红黑,腰背挺得很直。发布页Ltxsdz…℃〇M
“三少爷,张司令,我有句话。”
林朔抬手:“马福寿,你说。”
这是新上任的甘肃本地向导,以前是黄河上的筏子客,对兰州上游的河道熟得能闭着眼走。
马福寿几步走到地图前,粗糙的手指点在靖远上游十里处:“那儿有个老渡口,几十年前走货用的,后来改了道,就荒了。叛军只放了两个岗哨,没当回事。”
赵邦亭一愣:“老渡口?水情怎么样?能渡人吗?”
“现在是枯水期,水浅流缓,藏十来条民船没问题。”马福寿抬头看向林朔,“我前三天刚摸过去看过,地方偏,叛军根本没盯紧。”
林朔盯着地图上那个老渡口的标记,指尖敲了敲桌案。这个位置刚好在叛军防线侧翼十几里,偷渡过去,就能直接插向兰州后背,和正面主力前后夹击。
之前林朔就判定,正面硬攻徒增伤亡,早就想找侧翼偷渡的点,没想到马福寿直接把口子送来了。
“那两个哨兵,你能摸清位置?”
“能,我记的准,差不了十步。”
林朔立刻抬头,冲张镇国点了点头:“抽两个系统召唤精锐步兵团,今晚就让他们轻装出发,跟着马福寿走。”
张镇国啪地敬了个礼:“明白!”
当天傍晚,两个精锐步兵团就卸了重装备,只带了步枪刺刀和三天干粮,跟着马福寿悄悄离开了大营,摸向靖远上游的老渡口。
林朔留在北岸指挥部,等着消息。
夜色漫过黄河水面,浪头拍着北岸的沙滩,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两个步兵团借着夜色掩护,静悄悄地摸到了老渡口边上,伏在荒草里不动。
马福寿趴在最前面,借着月光数了数对岸的影子,回头冲带队的团长比了个手势。两个哨兵正靠着树抽烟,说话声顺着风飘过来,完全没发现近在咫尺的伏兵。
团长挥了挥手,四个精锐摸了过去,动作轻得像猫。不到半分钟,两声闷响过后,哨兵没了声息。
众人摸进渡口边上的废弃船坞,果然找到了叛军藏在这里的七条民船——叛军只是撤了大船,忘了这些藏在船坞里的小船。
马福寿指着河道:“水不深,船能走,一次能渡一个连。”
团长下令,第一批精锐先渡河,控制西岸的滩头阵地,后续部队分批跟进。船桨裹着布,划水几乎没声,第一条船悄无声息就靠了西岸,没人发现。
不到两个时辰,两个团两千多精锐就全部渡过了黄河。团长留下一个营守住渡口,剩下的人分成两路,摸上了渡口两侧的制高点,把渡口方圆三里全控制住了。
发电报的通讯员架起电台,给北岸指挥部发了密电:偷渡成功,阵地稳固,等候指令。
发报机停下的时候,天边刚露出一点点鱼肚白。团长趴在制高点的土坡后面,往兰州方向望了一眼,很远的地方能看到叛军阵地的炊烟,对方完全没发现侧翼已经插进来一把刀子。
林朔在北岸观测阵地接到电报的时候,天已经亮透了。他把电报放下,抬头冲赵邦亭点了点头。
“下令,正面主力开炮,强渡。”
“是!”
赵邦亭拿起望远镜,对着 downstream 挥了挥手。不到半分钟,北岸几十门野战炮同时轰鸣,炮弹带着呼啸砸向南岸叛军的阵地,尘土和碎木瞬间掀起来几十丈高。
叛军阵地上一下子乱了,枪声零零散散响起来,根本组织不起有效抵抗。他们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正面渡口,根本没想到侧翼已经被人抄了后路。
正面主力的渡船早就准备好了,炮声刚停,几十艘渡船就朝着南岸冲过去,船上的轻重机枪对着叛军阵地扫射,压得敌人抬不起头。
这边,偷渡过来的两个团从侧翼高地往下冲,跑步往兰州方向包抄,沿路打懵了叛军的几个后勤哨站,直接插到了叛军指挥部的后背。
叛军原本还靠着战壕组织抵抗,听说后路被断,瞬间就炸了锅。前后夹击之下,阵型全乱了,不到三个小时,南岸防线就被攻破,残兵没命地往兰州城里退,关门死守。
林朔跟着后续主力渡过黄河,直接把前进指挥所挪到了兰州城南门外。他站在土坡上,望着兰州城门,对着传令兵下令。
“调重炮过来,轰开城门。”
“是!”
四门一百五十毫米重炮推到了射程内,对着南门连轰了十几发炮弹,城砖碎块乱飞,不到半个小时,厚重的城门就被轰开了一个大洞。
精锐步兵跟着硝烟冲了进去,和残兵在城里巷战。残兵早就没了士气,没抵抗多久,就纷纷放下武器投降。
不到一天,兰州城就全部落进了东煌手里,三万残叛军要么被歼,要么被俘,一个都没跑掉。甘肃核心区域,彻底掌控在了东煌手中。
林朔站在南门的城楼上,风顺着黄河吹过来,带着西北沙土的味道。柴郡站在他身侧,望着城里四处飘着的东煌军旗,没说话。
这一仗打得干净利落,前后夹击,几乎没怎么费力气就拿了兰州,比计划提前了整整三天。
这时候,城下传来马蹄声,传令兵骑着快马冲到城门楼下,手里举着一个油布包,脸上带着急色。
“三少爷!大沽口特级密电!刚送到前线!”
亲兵顺着城楼梯把油布包递上来,林朔接过来,指尖能摸到油布泡得发软,还带着海水浸过的咸湿潮气。
他捏着油布包的边角,还没拆开,就闻到一股淡淡的咸腥气顺着风飘进鼻子里。
不知道这封从大沽口飘来的密电,又写着什么坏消息。